■记者 李怡垚 实习生 张畑歆
“金霖笔下有一种‘人化的自然’,使得美丽如歌的江南水乡跃然纸上……”
这是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普及部辅导教师、首届张爱玲文学奖获得者李迎兵,为钱金林(金霖)的散文集《水的音响》写下的推荐词。
钱金林,这位生于20世纪50年代的海宁作家,用一支笔留住了老硖石已经消失或即将消失的乡愁。
翻开《水的音响》,就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老硖石旧时光的大门:那些正在消逝的船歌、临水而建的黛瓦,以及被岁月揉皱的水乡月光,都在他笔下重新流淌成会呼吸的江南。
岁月为墨 绘就文学底色
钱金林儿时生活在硖石米市街。这是一条特殊的弄堂街,常年晒不到太阳,淋不着雨水,仿佛一处静谧的避风港。每当闲暇时光,他便抱着书本坐在弄径,借着昏黄的路灯,走进文字的丛林。
从充满童趣的小人彩图书、连环画,到情节跌宕的长篇小说,再到意境深远的诗词歌赋,不同类型的书籍如同养分,让文学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来来往往的大人看到这个专注读书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称赞几句。这些鼓励,如同点点星火,点燃了他心中对文学的热情。
稍大些,钱金林前往浙江生产建设兵团农场。在连队,钱金林得到了战友们的鼓励。当时,师部召开的文艺创作座谈会上,宣传干事勉励他,那句“今后的人生还很长,读不读书的区别很大,你要坚持多读多写”,更是坚定了他在文学道路上前行的决心。此后,他通过阅读《哈姆雷特》《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等经典著作,从文学中不断汲取养分,滋养着自己的精神世界。
上世纪80年代,钱金林进入灯泡厂工作。即便身份转变、工作忙碌,他也始终没有放弃阅读与写作的习惯,继续写着诗、出着黑板报、编着文艺节目。机缘巧合下,他结识了当时的一些诗人作家,与文友们一起成立了“梦江南”诗社,家中也常常成为他们聚会交流的场所。在这样浓厚的文学氛围熏陶下,钱金林的写作能力不断提升。连续数年为海宁观潮节、国际皮革博览会、海宁灯彩巡游等重大活动撰写主持词,并参与一些反映海宁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报道,让自己的文字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2005年,钱金林积极参加嘉兴市红船精神大讨论活动,他的参与经历被记录在《光明日报》社出版的《从南湖出发》一书中。2007年,受市史志办委托,他与同事一起参与海宁抗战史课题调研。历时两年的调研,他积累了大量珍贵史料,深入了解了革命烈士的英勇事迹。在经历了海宁史志一系列书籍编纂后,他对海宁精神的内涵有了更深刻的领悟。这些经历,都成为他文学创作中宝贵的素材。
近年来,钱金林的创作热情愈发高涨。他先后在《中国艺术报》《散文百家》《散文选刊》发表歌颂红船精神及赞美大运河的诗歌和散文。他创作的《潮涌海宁,海宁涌潮》朗诵诗,由市文化馆潮韵朗诵团集体朗诵。在“八八战略大宣讲大走访”活动中,于多个镇(街道)演出达20余场次。除此之外,他还参加了市关工委和硖石街道组织的各类讲课活动,共计180余堂,部分讲课信息被央视教育台、浙江文明网等媒体平台报道,让更多人感受到海宁精神的独特魅力。
创作如潮 涌动家乡情怀
“钱塘江边上的硖石镇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老街的河埠安安静静的,塘桥河边那几棵又高又老的朴树见过很多世面,也见证了我的回忆。可是朴树一直不说话,河水却好像有感情,流淌着好多故事,也有镇上人的情感。”
2022年,钱金林出版了《水的音响》这本书,他在字里行间深情地回溯着童年的硖石镇。那老街的河埠,曾是他嬉戏玩耍之处,他至今记得双脚踩进清凉河水时,水花四溅的鲜活场景。而塘桥河边的朴树,夏日里撑开繁茂枝叶,为他遮挡炽热阳光,树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留存着他奔跑跳跃的踪迹。
在他笔下,以前硖石镇新桥堍的长乐茶楼,那一方独特的小天地跃然纸上:“老茶馆不大,里面既有国家大事的讨论,也有张家、李家的家长里短。泡出了清新的氛围,也泡出了浓浓的人情味。”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木桌上,老茶客们手持茶壶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闪烁,热气氤氲中,茶香与烟火气交织,邻里情谊在一杯杯茶水中愈发醇厚。
“硖石的干河街、横头街、洛塘河、紫薇桥等景观,都是在外游子梦里的故乡,是老一辈人茶余饭后爱聊的话题,充满了乡情,也有很多历史故事,还是后人研究硖石历史的重要依据。”
这些老硖石的回忆,被钱金林小心翼翼地拾起,编织进他的作品中。无论是街边小吃摊那碗柴爿馄饨腾起的袅袅热气,还是那份铜锅京粉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抑或是邻里间互致的质朴问候,都成为他创作的灵感。他用文字将平凡生活中的点滴,转化为富有感染力的故事,让读者真切感受到老硖石的温度与气息。
“一艘船就是一户人家,我是运河的孩子”,钱金林常这样形容自己。在运河上生活的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人情冷暖、民风民俗以及硖石城乡发展的时代变迁。这些或苦或甜的过往,如同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都融进了他的创作,让他的作品真实又温暖,饱含对家乡深深的眷恋与热爱。
文脉为根 传承硖石诗意
“硖石人杰地灵、名人荟萃,东晋名士干宝首创我国小说文本,三国陆逊海昌屯田,揭开了海宁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神秘面纱。”钱金林谈及家乡的历史底蕴,言语间满是自豪。
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许多承载着硖石记忆的旧物旧景逐渐消逝,曾经“三步必有芳草,十步必有读书声”的人文盛景也慢慢成为历史。在钱金林看来,与其他江南城镇相比,硖石不仅有着繁荣的商贸底蕴,更在财富之上叠加了一层灵动的诗意。“诗意”是硖石文脉的核心关键词,而硖石灯彩正是这种诗意最具象化的表达之一。
钱金林解释道,硖石灯彩集书画、雕刻、刺绣等多种艺术形式于一体,尤其是针刺工艺在灯面上形成的万千针孔,能在光影变幻间勾勒出如梦似幻的图案,堪称“针尖上的诗意”。他深知,守护灯彩技艺与背后的文化内涵迫在眉睫。
钱金林认为,作为“浙西诗派”和杭州湾文化区重镇,硖石的文脉传承工作意义深远。他建议,可以通过系统展示名人书法真迹、历史遗物、名人故事,整理后人学者的研究评说,同时借助影视创作、档案梳理、文献出版等多元化载体,以重要历史节点为坐标,绘制出脉络清晰、内容丰富的海宁文化地图,让历史文脉可视化、可感知。
基于这样的认知,钱金林决定将个人创作与文化保护工作紧密结合,他将继续致力于硖石档案、史志的编撰工作。尽可能完整地留存硖石的历史记忆,为后人研究硖石文化提供详实的资料。
此外,钱金林笔耕不辍,在文史写作和文学创作道路上持续探索。近几年,中国作家网推出了“金霖作品集”的个人网页,上传了30余篇体裁不同的文学作品。对他来说,写作、讲课、学习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大潮滚滚东流去,潮乡代有人才出。钱金林的笔尖流淌着对故土的赤诚,守护着家乡的文化根脉,让承载千年记忆的硖石文脉,在岁月长河中奔涌不息、源远流长。
钱金林积极参加各类讲课活动。
钱金林用文字反映海宁经济社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