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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海宁日报

特殊的父爱

日期: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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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007版:紫微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郑鸿

鸡蛋给人的印象无疑是美好的,因为它物美价廉,再加上各种妙不可言的烹饪方式,总能让人大呼过瘾。我有个同事老王,他就有个小时候关于鸡蛋的故事,希望我能和大家聊一聊,以下我将以第一人称讲述。

我出生于一个大家庭,当然不是家境有多好的大家庭,而是兄弟姐妹多的大家庭。我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50后。由于子女多,家庭负担重,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艰难。

父亲对我们很严厉。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好像从来不会笑,眉宇间总挂着一个大大的川字。

那时,家家户户只允许养一只鸡。这只鸡当然是母鸡,因为鸡蛋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亲戚间拿月子汤得用鸡蛋;平时家里来了客人一般用煎鸡蛋来招待;油盐没钱买了得用鸡蛋上供销社去换。一只鸡不可能天天生蛋,总有爬窝的时候。如果平时一点精料都不喂的话,能生半年蛋就谢天谢地了。所以平时吃鸡蛋羹、吃煎鸡蛋简直就是一种奢侈。

弟弟比我小两岁,很机灵,仗着母亲的溺爱,什么都想多吃,而且还真能多吃。当时,多子女家庭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放学后大的都去割羊草,小的都去烧夜粥。而弟弟常常趁烧夜粥的机会偷偷蒸鸡蛋吃。

父亲很关心鸡蛋的积攒,生产队收工回家,第一句话就问弟弟:“今天鸡下蛋了吗?”弟弟见父亲还是有点怕的,像鼠见猫似的,因为父亲对我们几个从来一视同仁。弟弟常常诚惶诚恐地回答有或没有。问一句答一句,从无二话。

有一回,弟弟把刚蒸熟的鸡蛋从冷水里拿出来剥,正准备美滋滋地品尝,忽然门外传来父亲熟悉的脚步声。原来,当天父亲在队里干活时铁耙掉了,回来装铁耙。弟弟哪料到父亲会中途回来,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入地,本能地把刚咬了一小口的鸡蛋全塞进嘴里,并把鸡蛋壳一抓塞进裤袋。

弟弟人小嘴巴小,鸡蛋一进嘴,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很难咀嚼。更要命的是蛋黄既烫又干,烫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有心赶紧咽下肚,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跨进屋的父亲扫了一眼弟弟,见他用手捂着嘴,满脸通红,一只手还在擦眼睛,问道:“怎么啦?”弟弟倒是机灵地撒谎说:“刚才烧夜粥被烟熏了一下,难受想吐,可又吐不出来。”“那还不快到外面透透风去!”父亲严中带柔地说。

父亲的“命令”正中弟弟下怀。他飞也似的跑到墙角拐弯处,迅速吐出鸡蛋,在风中连吹带吃,才把鸡蛋吞了下去。

后来,聪明的弟弟没有辜负母亲的疼爱,于恢复高考的第二年考上了大学,成了我们家最有出息的。2000年,父亲八十大寿,我们兄弟姐妹几大家子聚在一起祝寿。父亲乐呵呵地讲起了弟弟偷吃鸡蛋的故事。弟弟有些尴尬地说:“当时我准备好了挨揍,可不知道爸爸为啥要放过我!”

父亲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发现了你偷蒸鸡蛋吃。只是那天如果我现场点穿你,怕吓坏了你,所以就假装不知道叫你到外面把鸡蛋咽下去。”

到那时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才明白,父爱原来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