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
当海退、海进正在发生时,地球上已经有了人类。在如今海宁这块新生的土地上,生物、植物开始生长,飞禽、动物大量栖息活动。更新世中晚期,已有大象那样的巨型动物曾在此生存。那个时期,有没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尚是未解之谜。
距今8300年前,今钱塘江南岸的余姚井头山生活着一支人类原始部落。过了两三百年,今萧山跨湖桥也有一支先人,他们用大树制成独木舟在浅海地带活动。也许某一天,勇敢的探险者曾划着独木舟沿着海岸到达北岸今天的海宁,探寻过这一片神秘的土地。7000年前,离井头山不远的今河姆渡一带的母系部落多了起来,他们搭建起干栏式建筑,属于最早的“有巢氏”先民。而在大海之北,今桐乡市石门罗家角一带也已有了人类活动。他们的生活用具、生产工具与隔海相望的河姆渡先民所使用的还有所差别,存在较明显的地域特征。但那时,大家都已普遍栽培水稻,进入原始稻作农耕时期。6300多年前,今嘉兴南湖区马家浜一带,先民们继承并弘扬罗家角先民同样的地域文化,推动着这一带原始人类社会的缓慢发展。
从罗家角到马家浜的先民持续漫长的家园营建过程,被称为新石器时代马家浜文化时期。这一时期,今海宁的土地上也陆续出现了人们生活劳作的身姿。已知的地区有今斜桥镇庆云永合村的郭家石桥东和马桥街道马桥村的坟桥港两岸,以及硖石东山郜家岭北坡。郭家石桥先民的出现,大约是在罗家角晚期,是海宁境内最早的一群居民。坟桥港稍晚一些,但此地距今钱塘江不到10公里,是6000年前海宁先民离大海最近的居住地。郜家岭也许是坟桥港先民曾划着独木舟到达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留下了活动的痕迹,成为硖石的发祥地。“先有横头街,后有硖石镇”的民间传闻,从这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在此后的一千年中,先民们坚守家园,开枝散叶。因南薄大海,东多山丘,于是逐渐往西、北寻找新的居住地。他们披荆斩棘,开拓荒原。今马桥街道的达泽庙、瑞寺桥、汤家浜,硖石街道的九虎庙,海昌街道的小兜里、酒地上、徐家桥,以及盐官镇郭店的朱家兜、周王庙的荷叶地、杨家角等数十个地方,有了更多先民栖居的身影。与此同时,随着他们的交往范围扩大,文化融合也在不断加深,成为古太湖流域先民中的一支。这一段史前进程,被称为崧泽文化时期,距今约5300年左右。
在又一个新的千年中,原始社会发展到了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时期。文明曙光照射进太湖流域,今杭州余杭良渚一带发展出一个区域性的古国,成为当时的权力和信仰中心。这个古国拥有宏大的城池,繁复的水利工程和彰显威仪的大祭坛。这时,人们与自然界的博弈能力越来越强,生存环境得到极大改善,人口不断增长,权力和等级观念也越来越显现。今海宁境域范围内的良渚先民聚落已发展到近百处,人口达到数千人,逐步形成五大集聚区域。
西部区域为今长安镇辖区北部的原辛江范围和许村镇东北角,有8处;中部区域以盐官镇原郭店范围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包括今周王庙镇星火村、上林村、博儒桥村,盐官镇郭店村、群益村、红友村、桃园村、联丰村、广福村、安星村、城北村,斜桥镇光明村、仲乐村、新农村、三联村,约有30处;东北部区域主要分布在原海昌街道的勤民村、光耀村、金星村、长山村、泾长村、双山村、双喜村、火炬社区等和硖石街道的东山、西山周边,约24处;东中部区域以马桥街道马桥村、先锋村、柏士村、民胜村、新塘村、正阳村为主,北及海洲街道张店村、梨园社区,东及硖石街道高丰社区、农丰社区、荷叶村,南及斜桥镇金石村、丁桥镇两丰村,约20处;东南部区域主要在袁花镇、黄湾镇辖区,包括夹山村、谈桥村、梨园村、龙山村、尖山村、黄山村、五丰村,约有12处。
这五大区域的原始聚落分布,基本可以看出距今4000多年前,地势相对较为高旷的地方更受青睐。而今丁桥镇大部分、袁花镇西南部、黄湾镇西部、周王庙镇中南部、长安镇中南部及许村镇大部分,那时是海潮侵袭受灾的严重地区,尚未适合原始人群居住。先民们直面潮起潮落,一边与海潮进行不屈抗争,一边从大海获得丰富资源,顽强地繁育一代又一代。他们利用天然地势地貌,疏浚水道,堆筑高地,改造咸湿的沼泽地,垦植作物,以非凡的智慧,营建起一座座家园,构筑美好的“海滨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