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瀫水弦歌 词客星聚——大宋词人的‘衢州朋友圈’”展览举行
记者 巫少飞 文/图
5月18日，“瀫水弦歌 词客星聚——大宋词人的‘衢州朋友圈’”展览，在柯城区图书馆举行。此次展览共展出54本古籍、66本当代书，这些书的内容均与宋词、衢州相关。9块展板还呈现了与衢州相关的词牌故事和大宋词人与衢关涉的人、景、事。展览期间，宋词拓印与讲解活动同步举行。
星聚三衢 大宋词人的瀫水旧游
展板呈现了大宋词人与衢州的关涉。
“美满孤帆，轻便双桨”，人称“贺梅子”的贺铸，其墓志铭便托付于开化人程俱。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在苏轼被贬惠州时，衢人毛滂给他寄去了三衢好茶。苏轼云：“但缄而藏之耳，佩荷厚德，永以为好。”其实不光苏轼，其父亲苏洵亦与衢人赵抃交好。而苏轼的弟弟苏辙在筠州期间，曾与衢人毛维瞻唱和，诗词竟达29篇70首。苏辙撰有《贺赵少保启》，赞颂赵抃“德侔金玉，节贯冰霜”。
陆游曾多次造访三衢，其诗词有33首涉及衢州与烂柯。陆游作有《访毛平仲问疾，与其子适同游柯山，观王质烂柯遗迹》，诗题中的“毛平仲”即毛幵，陪同陆游登烂柯山的即毛平仲之子。
“局上闲争战，人间任是非。空教采樵客，柯烂不知归。”朱熹的足迹曾遍布三衢南塘书院、包山书院、柯山书院、明正书院。“鹅湖之会”后，朱熹与吕祖谦等在衢州有过“三衢之会”。
无论是宋宗室后裔赵长卿的“柯山故人”，还是张栻的“但回首，七虎堂中心欲碎”；无论是陈亮的“绮席离词，银台奏赋，当年梦绕蓬山路”，还是“樱桃进士”蒋捷的“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三衢有三呼“渡河”的宗泽遗泽，有赵鼎“久住他乡作故乡”的苍凉，更有岳飞与祝允哲酬唱的“三十功名尘与土”。300余年间，60余位词坛名家在此驻足，500余首词作与这片土地结缘。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却把最深沉的家国心事，留在了瀫水的波光里，烂柯的棋声中。
词牌遗韵 从《沁园春》到《满江红》的衢州印记
展板呈现的词牌故事均与衢州相关。
词牌《沁园春》得名于东汉沁水公主园。传世最早的《沁园春》词，为北宋张先所作的《沁园春·寄都城赵阅道》，标题中的“赵阅道”即衢人赵抃。以“张三影”而闻名的张先创调《沁园春》，是为颂扬赵抃甘棠留荫的突出政绩。
词牌《惜分飞》为毛滂创调，他的《富阳僧舍作别语赠妓琼芳》被周煇《清波杂志》评为：“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乎少游也！”据清康熙年间的《西湖佳话》载，宋元祐年间（1086—1094）的一天，苏东坡在西湖宴客。酒半，听到一曲《惜分飞》。苏轼连夜写信并派人追回毛滂，大加激赏。事见《西湖佳话》所赋诗：“听歌虽好色，识曲是怜才。一首新词美，留之去复来。”
词牌《浣溪沙》本是唐教坊舞曲，任半塘《唐声诗》认为，“纱”作“沙”或为乐工手记之讹。辛弃疾在1203年赴任绍兴途中，曾作《浣溪沙·常山道中》。全词几乎一句一景，东西远近，层次分明；动静交织，视听味触诸感贯通，诚如俞陛云《唐五代两宋词选释》所评——一派“野趣弥真也”。
衢人毛滂、毛幵、方千里、柴望等均写过《满江红》，而影响最广的可能还是岳飞的《满江红》。《白雨斋词话》曾评：“千载下读之，凛凛有生气焉。”不过，岳飞的《满江红》真伪，至今仍是学术界悬案。1983年，衢州江山《须江郎峰祝氏世谱》被发现。据1937年版的《须江郎峰祝氏世谱》载，岳飞于绍兴三年（1133）曾赠江山籍宋代荆湖制参祝允哲一首《满江红·与祝允哲述怀》。祝允哲亦以原调和了一首《满江红·和岳元帅述怀》。此后，三衢学人李庄临、毛永国、周少雄等均写有考证文章，并摘要发表于《人民日报》（海外版）《新华文摘》《文学遗产》等。
虽然提供证据不等于提供真相，但《须江郎峰祝氏世谱》的发现，已构成《满江红》真伪之争中不可回避的一环。它为研究这首千古名作的流传与生成，提供了新的线索。
书卷留痕 从《东堂集》到《审斋词》的纸上传奇
此次展览展出的古籍和当代书，也都与衢州相关。
毛滂的《东堂集》为《四库全书》收录。作为市井艺术的宋词产生于酒楼茶肆、花街柳巷之中，在突破“词为艳科”的道路上，毛滂属于主情致的“潇洒”派，上彊村民在《宋词三百首》中誉毛滂词为“清圆明润、别树一格”。另外，在两万余首宋词中，以黄庭坚和毛滂的咏茶词最多，其中毛滂的《玉楼春》首次提及“侑茗”这个概念，这在宋人文集中并不多见。细看，不光衢州的地名，毛滂老家清漾附近的地名如“归阁底”“掬泉墩”“溪平丘”“达溪庵”等，在《东堂集》中都曾出现过。
书展中的《鸡肋编》当十分关注。李清照《金石录后序》有22个字：“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即建炎四年（1130）年底至绍兴元年（1131）三月，李清照先后在衢州约四个月。周少雄教授通过比照庄绰的《鸡肋编》，推测出李清照的《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写于衢州。庄绰的《鸡肋编》为南北宋之交的重要笔记，北人庄绰南渡的线路，特别是建炎三、四年在浙江的经历，与李清照基本一致，故可作为李清照衢州行的第二视域。另外，庄绰与衢人程俱是同龄至交。
书展中的《和清真词》为衢人方千里所著，录入《四库全书》。1105年九月，朝廷以新乐修成，赐名《大晟》，特置府建官，这是宋代音乐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大晟府核心人物周邦彦的《清真词》一出，粉丝无数，如卢炳、杨无咎、赵必瑑、蒋捷、周密、王沂孙、袁去华、吴潜等。而三枚“铁粉”却是三衢方千里、乐安杨泽民、四明陈允平，此为词史仅见。可以说，方千里的《和清真词》把苏轼开辟的广阔局面又拉回到风月流连的老路上。然其所以不堕于“美人扭捏、艳情涂抹”者，在于他始终以浮生若梦、年华易逝、叹老嗟卑、伤离忆旧之情统摄全篇。正是这种修琢圆融的语言，加长并绵延了人类似曾相识的情感经验，方使方千里成为词史上“清真词经典化推动者”之一（王兆鹏语）。
书展中的《草窗词》，其作者周密幼年曾生活于衢州。因周密的父亲周晋任衢州通判，为工部侍郎杨伯嵒的副手。周密的《长亭怨慢》有一篇长序，序中不但提及衢州当时的名流牟存斋（别驾）、翁浩堂（西安令）、洪恕斋（郡博士）等，还提到府山上的“啸咏堂”以及府山北侧的“小蓬莱”。
展览中一本《审斋词》几让记者“抓狂”。唐圭璋主编的《全宋词》录入王千秋《审斋词》计70余首词。柯城区黄家街道有个叫“王千秋”的村落，记者查阅村史和《王千秋王氏宗谱》，王千秋村的始祖王正系明永乐年间迁入，而词人王千秋可确考曾南渡后流寓南方，与韩元吉、梁安世等交游，是否与衢州有关，尚待再研究。
此外，还有《考正白香词谱》《全宋词》《草窗词》《秋堂集》《李清照集笺注》《词史》《唐宋词选释》等。今年三月，蒙曼访衢时题字“乘长风破万里浪”也在展览中。
从北宋的承平岁月，到南渡的风雨飘摇，再到宋末的山河破碎，衢州始终与宋词紧密相连。“浙西宋词之河”不似衢江那般波澜可见，却以文字为波、情感为浪，在千年岁月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