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芸 通讯员 闵晓婷 视频/杭璐璐 朱贞华 余一鸣 余家希
5月17日是第36个全国助残日，开化县文化客厅的一间展厅内，前来参观“烟云深处的冰凌花 ——汪玉婷、汪瑶绘画作品联展”的观众络绎不绝。坐在轮椅上的汪瑶也在现场，她停留在一幅名为《我俩翻花绳》画作前，久久凝视。
这幅画上有坐在轮椅上的汪玉婷和汪瑶，前者身着温婉的汉服，后者长着美人鱼的尾巴，两人牵着红色的花绳，笑着共同接受记者的采访。这幅画所呈现的明媚时光，正是这场画展的“最初起点”。
如今，画展如约而至，可相伴前行的挚友汪玉婷，却在画展开幕后不久，永远地离汪瑶而去。
“把梦想画出来， 总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5月10日上午，抗击渐冻症35年的残疾人女画家汪玉婷溘然辞世，年仅48岁。彼时，距离汪玉婷、汪瑶绘画作品联展启幕，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天。
汪玉婷与汪瑶都出生在开化县。2011年春天，在摄影爱好者汪建平的牵线下，汪玉婷与汪瑶第一次见面，尽管汪玉婷年长汪瑶9岁，但两位“轮椅女孩”很快找到了共鸣。
汪玉婷13岁时被确诊患上“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医生曾断言她活不过18岁。自幼跟随父亲学习书画的汪玉婷，并没有向残酷的命运低头，即便全身肌肉萎缩至双臂仅能移动5厘米——约两根手指的宽度，也没有放下手中画笔。
正常画家花一天就能完成的画作，汪玉婷要花三个月时间。但她的画作里，看不见病痛的阴霾和命运的哀怨，描绘的都是人间清欢、温婉山水、灵动花鸟。2012年，汪玉婷受邀在北京天坛举办个展，并将作品拍卖，所得37.6万元全部捐赠用于资助贫困大学生。
汪瑶曾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央美术学院，22岁那年她突发罕见的烟雾病，脑部大出血昏迷28天。虽经抢救保住生命，却落下右侧身体完全瘫痪、言语读写功能严重受损的后遗症，医生说，她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汪瑶不肯向命运妥协，她强忍病痛折磨，重学拼音，用左手练习握笔、写字、作画，日复一日坚持，重新走上艺术之路。她被评为浙江省残疾人自强模范，作品多次入选全国残疾人美术展览。
多年前的一天，汪瑶由母亲推着轮椅来到汪玉婷的小屋。相似的命运，同样的艺术追求，让两个孤独、脆弱的灵魂惺惺相惜。在别人眼中，她们是需要悉心照料的残疾人，可在彼此眼里，她们是能真正并肩跨越苦难、坚守梦想的同路人。
两人初见的情景，后来被汪瑶创作成绘画《我俩翻花绳》。汪玉婷解释，翻花绳本是寻常女孩最简单的游戏，却成了她们难以企及的梦想，但她相信，只要把梦想画出来，总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我要让她知道，
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2018年一个午后，阳光洒进汪玉婷的小屋，汪瑶拉起汪玉婷那只还能微微活动的手。
“等我们的画攒够了，就在开化合办一场属于我们的画展。”“好！如果有机会，一定一起办个画展。”
一个朴素的约定就此许下，但命运的磨难并未止步。2019年开始，汪玉婷病情急速恶化，常年卧床不起，无法握笔作画，只能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平时仅能通过转动眼球表达情绪，所有外界消息，都要靠母亲一字一句念给她听。
汪玉婷的母亲回忆，女儿此后再也没有轻易提起过画展的约定。曾经的心愿，仿佛像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静静沉寂。
“画展是我和玉婷两个人的梦想。我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另一边，汪瑶却始终不忘承诺，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大病留下的后遗症，让她阅读、交流异常艰难，一条简短信息，往往要花费数小时才能看完、回复，她每天还要完成高强度的康复训练。她拖着病弱的身体，用挤出来的时间一笔一画坚持创作，独自扛起两个人的梦想。
没有秒回的讯息，没有频繁的碰面。时光就在这断断续续的联系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