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丽芬 通讯员 段志萍 文/摄
四月正值野生动植物保护宣传月。4月26日下午，衢州乌溪江国家湿地公园内，湖面静谧悠然，飞鸟掠过水面，整个湿地浸润在暖阳柔光里。翠绿的芦苇荡中，一个身影已蹲守许久——他就是姜建民，既是乌溪江国家湿地公园的“民间生态观察员”，也是中华秋沙鸭的“铁杆粉丝”。这位从木匠转行的摄影师，用十余年光阴书写了一段护鸟护水的动人故事。
定格万张“精灵”瞬间
除了中华秋沙鸭，乌溪江国家湿地公园也是白头鹤等珍稀鸟类的家园。“嘘，来了！”姜建民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按下快门。镜头里，一只白头鹤正掠过清澈的江面，溅起的水珠闪着细碎的光。这一灵动瞬间，被永久定格在他的相机里。
“进入雨季后，鸟儿就少多咯，尤其是中华秋沙鸭，3月份就飞往北方繁殖。”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现在主要是拍拍风光照、记录库区的变化，顺带沿江巡查，看看有没有破坏湿地的情况。”
62岁的姜建民从小生活在乌溪江库区，曾是一位木匠，因为喜欢纪录片而自学摄影摄像。2011年，女儿送的一台相机，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正式踏入摄影圈。随后几年，他拍摄的《风光无限乌溪江》《秋色迷人》等多部反映库区风光的视频在网上走红。
“以前刨木头讲究精准利落，可拍鸟却恰恰相反，要静待时机、耐住性子。”姜建民笑着回忆，2015年，在拍友指引下，他第一次见到了中华秋沙鸭——这种对水质、环境极为挑剔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正贴着乌溪江水面低空掠过，姿态轻盈而灵动。“当时心跳都漏了一拍，这么美的鸟，必须拍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从此，乌溪江湿地的晨曦暮色里多了个执着的身影。寒风中，他能在芦苇丛中静候数小时，只为捕捉鸟儿的灵动瞬间；天还未亮时，他已踏着晨露蹲守在岸边，目光紧紧注视着江面动静；为了不惊扰鸟儿，他常常俯身趴在芦苇丛里，身上沾满了草屑与泥土，却毫不在意。
“你看这张，是今年3月初拍的中华秋沙鸭。”姜建民翻出一张照片，画面里，几只中华秋沙鸭振翅齐飞，翅膀带起的水花清晰可见，姿态舒展而有力。“那天我蹲了两个多小时，才拍到它们迁徙前珍贵的样子。”他说，看着鸟儿们振翅飞向远方，心里既舍不得，又替它们高兴，“只要它们明年还能回来，我就接着等。”
如今，来乌溪江国家湿地公园越冬的中华秋沙鸭已从最初的零星几只，增加到现在十几只。十余年间，姜建民拍摄了数万张照片，他的镜头见证着这个珍稀种群的壮大，也见证着乌溪江国家Ⅰ类水质滋养出的生态奇迹。
从记录者到湿地“守护者”
“拍着拍着，就再也放不下了。”姜建民的镜头里藏着热爱，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随着对中华秋沙鸭的了解加深，他不仅是一名影像记录者，更主动化身湿地的“忠实哨兵”，用一言一行守护着这片湿地。
2017年11月，姜建民像往常一样巡拍，突然发现江畔堆着建筑渣料，“这要是被雨水冲进江里，水质就受影响了，中华秋沙鸭可就不来了！”他当即拍下照片，第一时间上报给湿地公园管理部门，还多次打电话跟进。三天后，当他再次来到江边，看到渣料被清理干净，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这样的“较真”，在姜建民的护鸟护水日常里很常见。遇到有人非法钓鱼、电鱼，他会上前耐心劝阻；看到有人试图捕捉野生动物，他会坚决制止。“偶尔会不被理解、遭人冷眼，但一想到那些鸟儿，就觉得值。”作为衢江区“十大爱心模范”荣誉称号获得者之一，他还主动加入护水志愿者队伍，配合专业巡护人员开展隐患排查，向周边村民宣传生态保护知识，带动更多人参与到护鸟护水的行列中来。
在姜建民看来，护鸟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众人同行的坚守。如今的乌溪江，高空有无人机巡航，岸边有数十个监控探头实时监测，地面有专业巡护队与志愿者们穿梭巡逻，“技防+人防”织就了一张严密的立体防控体系。而他的镜头，正是这张防护网里最生动的注脚——记录着湿地环境修复后愈发葱郁的林木，记录着增殖放流后鱼儿畅游的江面，更记录着生态持续向好、越来越多候鸟翩然而至的美好景象。
“我只是个普通的记录者，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姜建民常说。可正是这份普通的坚守，让中华秋沙鸭在乌溪江畔安然栖息，让更多人看见生态保护的力量，也让乌溪江的绿水青山更加灵动鲜活。
夕阳渐沉，姜建民慢慢站起身，沿着岸边慢慢踱步，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望向江面和芦苇深处。“就算中华秋沙鸭走了，我也得常来看看。”他说，汛期雨水多，江水上涨，易有垃圾被冲至岸边，也可能出现违规垂钓等行为，“多巡一圈，心里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