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芸 王琛/文 通讯员 江瀚洋/摄
城市更新步履不停，拆迁现场的废墟上，总有温暖的记忆在悄然延续。4月6日，记者走进柯城区双港街道江湾社区颐和小区，在一间由车库改造成的工作室里，年过半百的匠人王书章正对着一截带泥痕的老槐木潜心琢磨，手中的刻刀在木纹间游走。将拆迁废墟中遗留的木头，雕琢成承载城市记忆的艺术品，王书章用十余年坚守，完成了一场与城市变迁的温柔对话。
“拾荒创作”让记忆换个方式活下去
近年来，衢州城区拆迁改造工作持续推进，双港街道江湾片区等多个区域相继启动更新工程，推土机的轰鸣声中，老旧房屋、闲置树木随之被清理，在这样的背景下，王书章开启了他的“拾荒创作”，这一坚持，便是十余年。
“每块木头都有记忆，我要做的，是让记忆换个方式活下去。”王书章抚着手中老槐木的纹路，向记者讲述他与这些木头的缘分。他手中的这段老槐木表面还残留着拆迁时的泥痕，它来自半年前拆除的旧厂宿舍。十余年里，王书章的脚步遍布近百个拆迁现场，邻居家院角的苦楝、老校舍前的梧桐、旧厂房旁的杉木，凡是即将被丢弃的树干，都被他小心翼翼运回工作室，变成了创作的原料。
让街巷的烟火、居民的欢笑“重生”
在王书章的工作室里，形态各异的原木堆满工作台，每一件作品都承载着一段特殊的城市记忆。他告诉记者，这些木头最动人之处，在于它们“曾经活过”，见证过街巷的烟火、居民的欢笑。一段皴裂的枣木，在他手中渐变成弓腰劳作的老人，刻满岁月的沧桑；带虫眼的柏木料，被雕琢成温馨的鸟巢，三只雏鸟探出头来，充满生机；而他最珍视的作品《巷口》，是用原来梅家村13号门前的槐木雕刻而成，乘凉的老人、嬉戏的孩童、探出院墙的石榴枝，精准复原了一个早已远去的夏日场景，让消失的街巷在木雕中“重生”。
不同于普通的木雕创作，王书章的创作带着一种“考古式”的严谨。“要听懂木头的故事，才能赋予它新的生命。”他说，每次创作前，他都会多次前往木头的来源地徘徊，记录树木的生长位置、年轮特征，并且向老住户打听树的来历，了解背后的人文故事。这种细致入微的打磨，让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成为另类的“城市地方志”——所有木雕的底座上，都清晰烙着来源地编号，“2017-梅家村28号”“2019-百家塘村2号”，一串简单的编号，串联起衢州城市更新的轨迹，也留存着一代人的乡愁。
城市在更新，记忆需要载体
王书章的木雕作品，早已走出车库工作室，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此前，他在小区活动室举办的“拆迁木雕展”引发了一场跨越代际的对话。现场，有老人指着作品《摇井》热泪盈眶，直言“这是我老屋后的井，小时候天天在这儿打水”；有孩子好奇地摸着《卖冰棒的车》，追问长辈“原来以前的冰棒车长这样”；就连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在看到用原办公楼前雪松雕刻的《守望者》时，也久久无言——那棵雪松曾在院子里生长了四十年，见证了拆迁工作的点点滴滴。
如今，衢州的城市更新仍在继续，王书章的“拾荒创作”也从未停歇。他最近刚收了一段来自百家塘的老榆木，正琢磨着围绕这段木头的故事，打造一件新作品。
工作室里，电锯声不时响起，淡淡的木香弥漫开来，那些被城市更新遗忘的木头，在他的刻刀下重获新生，那些消失的街巷、难忘的乡愁，也在木雕的纹理中，得以永久留存。
“城市在更新，记忆需要载体。”王书章说，他会一直坚持下去，继续在拆迁废墟中寻找“记忆的碎片”，用刻刀定格城市变迁的“年轮”，让更多人在木雕作品中，读懂衢州的过去与未来，让城市记忆在匠心中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