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衢州晚报

妞妮

日期:02-12
字号:
版面:05版:三衢道中       上一篇    下一篇

  余宗良

  自从妞妮进了我们家,母亲便更忙碌了。夏天怕热着它,母亲想尽法子防暑降温,做好通风换气;冬天又担心冻着它,每天会去检查防寒保暖是否做到位,生怕小细节上出现疏漏。除了母亲,妞妮和谁都不亲近,每天吃饱后就去睡觉,一副世事皆与我无关的样子。

  “妞妮”是母亲取的,是我家那头花白猪的名字。这个名字只属于母亲,只属于妞妮,也只属于那段岁月。那年,父亲从集市上买了一条小猪崽,重约5斤,是被人挑剩下的。小猪崽到家后,母亲望着它,不禁叹了口气:“这么瘦小的猪崽,怎么养得大啊?”小猪崽竖起两只小耳朵,似乎在分辨着母亲的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望向母亲。

  那时候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不仅是为了过年时能吃上一口猪肉,更重要的是为了积攒猪栏粪。猪栏粪对庄稼来说,可是最珍贵的肥料。地里施没施猪栏粪,从庄稼的长势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母亲悉心照料下,小猪崽一天天长大。它从不挑食,母亲只是把猪草煮熟倒入猪槽,再撒上一点米糠,它便“噗嗤噗嗤”吃得津津有味。吃饱后,小家伙就钻进猪栏的稻草堆里睡大觉,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它,即使外面声响再大,它都无动于衷。但只要母亲轻轻叫一声“妞妮”,它便立刻从草堆中窜出,抬着头萌萌地望着母亲,小尾巴不停地摇动着,似乎在等待着母亲的指令。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猪崽慢慢长成了大肥猪。猪栏粪出了一栏又一栏,父亲看着田里肥嫩的庄稼,脸上总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临近春节,父母决定把猪宰了。宰猪前一晚,母亲喂食时特意多添了一勺稻糠,那是妞妮最爱吃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屠夫便带着工具上门。猪被赶出猪栏,屠夫利索地用铁钩勾住它的脖颈,连拖带拉地将它按在案板上。妞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凄凉,一声比一声绝望。母亲始终没有走出厨房,只是站在灶头边,嘴里一遍遍地唤着:“妞妮……妞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