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燕
前几日，看到一位本土企业家发的精美盘扣图片，一枚枚小小的盘扣精巧地化作一个个红润的柿子，诠释着“柿柿如意”的热情与吉祥，方寸之间流转着这份巧夺天工的手艺，在浓浓的秋意里，别有一番浪漫情怀。
这幅匠心独具的“柿柿如意”盘扣图，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里最柔软的秋日图景——老房子门口那棵柿子树，也该挂满红红的果实了吧？这段日子因右脚受伤，拄着拐杖疏于出门，几乎冷落了老房子门前那些花草树木了。此刻想来，这个季节，早该是柿子如红灯笼般挂满枝头的丰盛景象了。
果不其然，走到柿子树底下，上面结了好些果实，但今年似乎是小年，柿子有些零散，比去年少了很多。我迫不及待地喊来先生，看他取来长长的摘柿杆，探进高高的枝叶间。只见他瞄准果柄、轻轻一勾、慢慢拉住，柿子便顺从地坠入杆头的网袋里。我这馋猫，也只有勉强找到了两三个已经熟透了的，便迫不及待地放进了嘴里，甘之如饴，直沁心脾。
其余尚显青涩的，我便学着长辈的样子，寻来纸箱，一层层仔细安放。朋友说，我家的柿子是她尝过最甜的，我想，这甜味大抵与几十年的树龄渊源深厚，一圈圈年轮积蓄着风土的光阴，终化作枝头的硕果。树荫下，婆婆搭了狗窝，养着一群鸡鸭，它们每日在树下嬉戏玩闹，日积月累的粪便，悄然反哺着这棵为它们遮阳的柿子树，我想，正是这份生物间无声的馈赠，环环相扣，最终都沉淀为果实里最饱满的糖分。
柿子树的造型优美，树干粗壮挺拔，树冠繁茂如云，但它的枝干相对较脆，稍加用力便易折断，所以千万别因馋嘴，而有着爬上树枝去摘柿子的想法，那是极其危险的。每年丰收之季，家里的老人总要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嘱咐我们不要爬柿子树，如因摘柿折枝摔伤便得不偿失了。我们也谨记在心，对柿子树心生敬畏，并告知来摘柿子的亲朋好友们切不可攀爬摘柿。
每每看到红火的柿子挂满枝头，果实泛着晶莹剔透的脉络，这份其乐融融的喜气时时刻刻地透着浓浓的中国红气息，更让我心生爱意，爽滑可口的鲜柿也成了我秋季里最爱的水果，但尝试制作柿饼的经历却让我有些不堪回首。曾因喜爱，兴致勃勃地将自家柿子洗净、削皮、穿串，悬挂在栏杆上静待阳光成就美味。不料，它们很快招惹来苍蝇、小鸟和各色小虫。想到那些看似洁净的果脯上，或许早已遍布虫蝇的痕迹，便顿觉不适，从此对柿饼敬而远之。
因柿饼在晾晒过程中容易招引蚊虫而被我放弃后，我又想到尝试制作柿子煎饼，把柿子削皮碾碎拌上面粉，捏成一个个小团，放在平底锅里煎炸，两面金黄后出锅，哇！还别说，甜甜腻腻的，真不失为一道美味的点心呢。
在离柿子树几米的池塘边，不知啥时长出了一棵小小的柿子树，竟也满满当当地长满了红色的果实，让我的眼睛骤然一亮。原以为是这棵老柿子树的子孙，由飞鸟衔种至此。可摘来细看，才知品种迥异——它的果实小巧圆润，直径不过两三厘米，像一树红艳艳的小番茄，又像一株天生地养的盆景，合着红红火火的影子在水中轻轻摇曳，熠熠生辉。忍不住摘一颗红透了的果实放进嘴里，呀，干涩的味道与它红火的外表截然相反，或许，它只是一株观赏型的柿子树呢。
秋意渐浓的午后，我将收获的柿子放在纸箱里一一摆好，看着它们青红参半的模样，我又找来一些松针细细地铺在上面，青果与松针缠绵交错，像一个个沉睡的精灵，让我的心蓦然微漾起来。我静静地等待，它们在暖床静候的时光里，岁月为它们披上那一身“如意”的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