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起祥
古渡、码头、瀑布、初唐风情……点缀着风光旖旎的小村庄。
这里,流淌着衢州人的母亲河衢江;这里,自古便是水上货运集散中心;这里,与龙游小南海接壤;这里,初唐四杰之一的诗人杨炯曾留下浓墨重彩一笔……这里,就是衢江区高家镇盈川村——历史上的盈川县。
一
“苍苍烟画千岩秀,泛泛花流一水长。”
史载:唐武则天如意元年(692),盈川始设县治。杨炯从洛阳千里迢迢来盈川,任首任县令。任职三年,他为官清正爱民如子,致力改善吏治而对百姓宽和,很快,盈川便成为繁华兴盛之县。缘此,盈川也成为远近闻名的天然良港。任上第三年,因老天爷久旱无雨,杨炯为民祈雨而殉职,真乃苍天嫉妒英才!“千里赴任,初心为民”,是百姓对他的赞赏。
唐元和七年(812),盈川县撤销。县治虽仅存120余年,行政区划从县级降至乡级再降至村级。然,盈川之名一直沿用千年。百姓感念首任县令杨炯恩泽,建祠塑像,自发祭祀。每年农历六月初一,民间都要举行隆重的“杨炯出巡”仪式,代代相传延续至今成为“非遗”。
衢江流至盈川,江面豁然开阔。远眺,因是清晨,江雾朦朦,对岸景物似见不见,“犹抱琵琶半遮面”;良久,江雾升起、散去,恰是风景如画。近看,江边停着几条渔船,有条船上停立着几只鱼鹰,偶尔“扑腾”几下,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命令;当然也少不了供游客游玩的游艇。
沿江宽敞整洁的游览道上,游客熙熙攘攘;靠村庄的这边,沿途拥有建于初唐的“明月满川”古码头、明末清初的“长亭古渡”和鬼斧神工注入现代元素的“悬萝瀑布”……美中不足的是,这条长约500米的游览人行道没设路名标识,姑且称它为“江滨路”吧。
步入杨炯纪念馆,一首杨盈川的《从军行》即跃入眼帘:“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首五律表达了诗人投笔从戎、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的强烈愿望,真乃诗言志也!
2017年,盈川入选浙江省首批千年古村落,也是衢州市唯一的省级千年古村;“杨炯出巡”仪式,是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2022年12月,盈川村成功创建省第二批未来乡村。无疑,大气的杨炯纪念馆,是盈川的标志性建筑。
二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1949年5月6日,衢州人民迎来了解放,而盈川比衢州、龙游早一天解放。
1949年4月下旬,我人民解放军从皖南突破国民党的所谓长江天险,百万雄师渡过大江后乘胜追击。5月初,第二野战军第三兵团第11军挥师南下,由安徽进入浙西。5日凌晨,该军所属第32师直插盈川山背,占据制高点,以密集火力封锁江面,切断水上交通,拦截从沪、杭、婺等地运载残敌逃窜的大批船只,逼迫其靠岸,迫使国民党军队残部数千人不得不上岸缴械投降。与此同时,原驻盈川的国民党第17医院三组卫生队也缴了枪械,500多名伤兵就地遣散;对投降官兵不愿留下的,发给路费自行回家。此战,我军无一损失,后人称其为“盈川山背拦截战”。
盈川还有一段荣光历史。
抗战期间,盈川地处衢江北岸,既有方便的水路交通,又有宽敞的杨公祠(城隍庙)作场所,于是1937年冬,原浙江省保安处修械厂(代号CAS)从杭州迁来此地。修械厂负责修理维护沿钱江战线撤换下来的枪械,经修理维护后重新送往前线杀敌。
一船又一船的破损枪械和零部件运来盈川,又一船一船修理好的枪械从盈川运往前线。1938年,修械厂改为军械厂,成了浙江抗战武器维修中心,不但维修枪械,还制作大刀。人手紧缺,厂里急需招人,招人时严格把关;因离战场较近,为防敌特破坏,四周严密封锁。厂里管理相当严格,工人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吃住都在厂内;厂外有一个武装排的卫兵保卫,非厂人员根本不准靠近。
浙赣保卫战打响后,为防日机轰炸,厂部特增设了防空观察监视哨,每天日夜派人瞭望天空……其时,各方面都相当艰苦,但工人们齐心协力,同仇敌忾,提出口号:多修好一支枪,多杀一个鬼子,为死难同胞报仇!
历史不会忘记,也不应忘记。
三
盈川,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面对衢江,“长亭古渡”叙说着500多年的历史;面对衢江,“明月满川”古码头倾诉着1300多年的沧桑;面对衢江……
千百年来,衢江作为钱塘江上游,称之为“黄金水道”。盈川首任县令杨炯,当年从洛阳千里迢迢来此赴任,就是乘水路在盈川古码头登岸的;南宋建炎三年(1129),孔子第48代世孙孔端友南渡来衢,所乘之舟溯江而上,舟过兰溪,未作停留,即由兰江而入衢江抵盈川,从盈川古码头上岸住进了驿站;南宋中期,童真诗人杨万里来盈川也是乘水路,见盈川丹崖峻峭,绿水青山,有感而发,即兴作诗《九月一日夜宿盈川市》;“驴友”鼻祖,明代著名地理学家、散文家徐霞客,也曾“到此一游”……历代名人文人墨客在盈川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舍舟登岸的古码头即是“明月满川”。
“两岸渔樵稍灯火,满江风露更波声。”趣乡村约:“我在盈川古城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