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徐佩 文/摄
两座小小的土包象征蛇山与龟山;中间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地,恰似分隔两条渠道的沙洲。上游是姜堰,下游是席堰,只需打开水阀,清澈的姜席堰渠水便汩汩涌入那条微缩的“灵山江”中。一个精巧的姜席堰模型,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访客眼前。
10月24日,在龙游县龙洲街道后田铺村,83岁的严家纪站在这方微缩景观旁,手持木棍,为慕名而来的游客讲解这座古老水利工程的智慧与精妙。他被村里人称为“最懂姜席堰的人”。二十多年来,他默默收集、整理姜席堰的史料与数据,亲手打造出这一方模型。此后,他家的这方庭院也成了一处不挂牌的“民间科普站”,吸引着游客与媒体陆续探访。
痴迷堰坝数十载,他是申遗路上的“民间力量”
姜席堰建于元至顺年间(1330-1333),分上姜下席两堰,将灵山江水引入寺后畈和龙游城区等地,灌溉面积万余亩。
严家纪在村里有些小名气,只因他对姜席堰的“痴迷”。大概从2001年起,他开始系统性地搜集关于姜席堰的文化和传说,乐此不疲,仅手稿就写了好几个抽屉。
尤其是在2018年姜席堰“申遗期”,他为不打扰老伴休息,也方便自己在凌晨一两点的“清醒时刻”起床写稿,就搬到了书房日夜不休。为收集关于姜席堰的文化资料,老严几乎跑遍了灵山港沿岸的所有村庄和姜席堰灌溉过的每一片土地。
2018年8月14日,姜席堰水利枢纽工程与四川省都江堰一起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老严成为其中不可缺少的“民间力量”,为姜席堰申遗提供了大量传统文化方面的材料。
老严一家就住在堰旁,从记事起,喝的就是堰里的水,到了十一二岁,他还常常到堰里放水以灌溉稻田。得益于姜席堰的灌溉,他们全家有香喷喷的米饭吃。
老严的母亲喜欢讲故事,不少都是关于门口这两条堰的,所以到了上初中时,老严就成了村里的“小导游”,偶有同学来做客,他就带小伙伴去附近转一转,说一说他所知道的故事。
老严育有一儿两女,2000年后儿女逐渐长大,许是因为得到儿女支持,他更执着于此。老严期望姜席堰能像都江堰那样,成为名胜古迹、旅游景区。
2010年,龙游举办旅游业创业设计和金点子有奖征集大赛,老严洋洋洒洒写下了数千字的《龙商古道 天然美景第一堰——姜席堰旅游资源开发之我见》一文。文中除了详细介绍有关姜席堰的历史,老严还结合自己的研究,认为姜席古堰旅游资源十分丰富,可创建继龙游石窟、民居苑之后的第三旅游景点,并作了众多详尽的列举,文案夺得大赛第一名。从这以后,他更坚信,姜席堰应该走得更远。
姜席堰申遗成功后,来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都爱找老严听故事。人来得越多,老严就越有干劲,不断去探寻、搜集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堰坝文化。
守护不止,他要为古堰写下千年对话
每天清晨,老严总要到姜席堰坝边走走看看。“看看堰坝有没有被冲坏,水里有没有垃圾。”他说道。自古以来,为维护姜席堰中心沙洲的稳定,这里严禁开垦、种地和砍伐树木。
在后田铺村,有一条约定俗成的村规:即便遭遇大旱,堰上水干,家里缺柴烧饭,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到沙洲砍柴。几百年来,世世代代的村民都自觉遵守着这一规矩。“老一辈常说,修了这座堰,原本‘十年九旱’的地方,才能岁岁‘旱涝保收’,家家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这是我们的‘福堰’啊。”老严笑着说。
2013年,老严家建起新房。望着宽敞的庭院,他心念一动,在院子一角按原貌复刻了整个堰体。砂石为材,姜堰、席堰、龟山、蛇山渐次铺展,690多年前古人“以山为屏、以木为骨”的治水智慧,跃然眼前。
“以前来参观的人总问‘堰是怎么分水的’,现在有了模型,一目了然!”老严说,他希望能把姜席堰的历史与筑堰技艺,讲给更多的人听。
“过去靠它吃饱饭,如今靠它过好日子。”后田铺村村干部詹红菊表示。如今,灵山江畔、姜席堰旁,绿道蜿蜒,垂柳拂波,如诗如画的风景吸引着八方游客。“为了让姜席堰的文化传承下去,我们举办祭祀活动,让村里的年轻人了解它的历史与价值。”
老严也对堰旁的新变化感到欣喜。“原来周边冷冷清清,现在环境越来越好,年轻人愿意来玩,姜席堰也热闹起来了。”
2010年10月21日,《衢州晚报》曾刊登《建造过程颇具传奇色彩 近七百年后仍灌溉农田 探访龙游的“都江堰”》一文,那是第一次有记者采访老严。这份报纸,至今仍被他珍藏在书桌抽屉里。他觉得,这是姜席堰“出名”的开端。
最近,老严正着手撰写一篇《姜席堰与都江堰的情和缘》。经过多年资料搜集,他发现这两座建造年代相差约1500年的古堰,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这些联系一一厘清,落笔成文,为后人留下一段清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