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毛慧娟 文/摄 通讯员 徐嘉胤
2025年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的75周年纪念日。随着电影《志愿军：浴血和平》持续热映，真实的志愿军老兵故事也引发了大家的关注。
近日，记者来到柯城区衢化街道滨一村社区，见到了93岁高龄的抗美援朝老兵方保立。七十余载光阴如水，但战场上的烽火岁月，在老兵的记忆中依然如昨日般清晰。“敌人狠呐，可我们不怕！”这位亲历美军细菌战的老兵声音微颤，眼神却依旧坚毅。
“美国飞行员的面罩，都看得清清楚楚”
75年前，当朝鲜半岛的战火燃烧至中朝边境，严重威胁到中国的主权和安全时，中国人民选择了组成志愿军，奔赴战场。在那片硝烟弥漫的土地上，志愿军与武器装备精良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战，拼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我是1951年进入朝鲜的，当时我是高炮部队的。”战场细节深烙在老人心中。“美国飞机飞得很低，贴着树梢飞，飞行员的面罩都看得清清楚楚。”方保立回忆道。他所在的部队经历过多次敌机轰炸，其中一次，美军出动了八十多架飞机，对桥梁、码头、公路等进行狂轰滥炸。他和战友协同作战，击落数架敌机。连长命令他和另一位战士去抓俘虏，他抄起一挺机关枪就冲下山坡。
“怕敌人反击，我们先打了一梭子，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一名美军飞行员因降落伞未能完全打开，摔昏在地上。醒来后，这名飞行员立即举手投降。
“连长怕他在阵地上被流弹所伤，让我们把他带到安全地带。他听不懂中文，以为我们要枪毙他，一直磕头求饶。”方保立回忆道。后来他们在战俘的背包里发现了两斤巧克力、一斤牛肉、一把手枪、一个钓鱼钩，还有一份用五国语言写好的投降书。“他们怕死得很，早就做好了当俘虏的准备。”方保立至今还记得那份投降书用的纸张质地很好。
战火留痕：腿上的四个弹孔
方保立卷起裤腿，小腿上四道深深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这是被美军飞机扔下的炸弹伤的。弹片先穿过一块钢板，再打进我的腿。”中弹后他当场昏厥，半小时后才醒来。“根本没有条件治疗，直接把弹片扯出来，包扎一下继续战斗。”
方保立说，许多战友身上都有类似的伤口，有的是被弹片所伤，有的是被炸飞的石头击中。“美军不停地炸，很多山头都被炸平了。”
在敌我装备悬殊的情况下，志愿军战士总结出了一套生存法则：“白天藏起来，晚上打，躲在防空洞、石缝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和美军阵地交错的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飞机就不敢炸。”
亲历细菌战：冬天出现了苍蝇、蚊子、蟋蟀
方保立还亲历过抗美援朝战争中的细菌战。记者采访时，老人翻出一份手写的文稿，题为《美国在朝鲜发动细菌战》。
“那是1952年1月，几架美军飞机在朝鲜北部上空转了几圈，地上就多出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虫子，还有跳蚤、蜘蛛、蚂蚁、苍蝇、蟋蟀、虱子……都是用纸包、纸筒装着的。”方保立说，当时大家只觉得奇怪，因为其中有些虫子在冬天根本不会出现。后来经志愿军医务部门化验，这些昆虫带有鼠疫、霍乱、伤寒等十多种传染病菌。
“细菌战就是‘不爆炸的炸弹’。”老人颤巍巍地说，随着这些细菌弹落地，朝鲜早已绝迹的鼠疫、霍乱等传染病再度暴发。部队迅速组织防治队伍，开展捕鼠灭蝇行动。“一开始我们用土埋，后来用火烧，最后医务部门用消毒剂才控制住。”方保立所在的连队防护得当，几乎无人染病，但其他部队有不少战士因此染病牺牲。
公开资料显示，1952年初，美军继续对中国人民志愿军实施“绞杀战”的同时，在朝鲜北方和中国部分地区秘密实施细菌战，以期挽回战场上的败局，增加在停战谈判中的筹码。
“我写的关于朝鲜细菌战的内容，除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更多的是战友的转述，还有在图书馆查证的资料。”方保立告诉记者，退休后他曾在深圳生活了20多年，当时家门口就有一个图书馆，他最爱去图书馆查询记录抗美援朝相关的内容，然后记录下来。老人家翻出了好多篇手写的文章，有《侵朝各国出兵和志愿军立功情况》《侵朝美军战俘的几个故事》《抗美援朝志愿军名扬世界》等等，其中不少文章被《巨化报》刊发，这样让老人更有动力。
“我要趁我还记得，多写一点。明年我都94岁了，很多东西记不住了。”方保立说，上周衢化街道滨三社区联合柯城区消防救援大队开展了一场党课学习活动，消防队请他分享战斗故事，他还特意列了提纲，跟小伙子们分享当年朝鲜战场上的“绞杀战”。“有个提纲，我就能讲出来，小伙子们听得可认真了！”
“如果敌人敢来，我一个老兵也要上战场”
谈及如今中国的军事实力，方保立脸上洋溢着自豪：“我们现在现代化武器，有些美国都没有！现在国家强大，比抗美援朝时不知道好多少倍。”
“以前我们是‘小米加步枪’，对手是‘武装到牙齿’的联合部队，如今中国有了先进的飞机、导弹、卫星和坦克。”方保立激动地说，“当年一穷二白，如今扬眉吐气。帝国主义亡我之心未死，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和平来之不易。”
尽管已是93岁高龄，方保立保家卫国的决心丝毫不减：“现在是和平年代，可如果真有战争，我是预备役老兵，我也要报名！敌人来了，我跑不过别人，但我可以躲着打冷枪，也可以出力。”
采访过程中，老人家向记者展示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纪念章和立功证明。“保生活、保生产，不算苦，但也苦，我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方保立轻叹一声，又笑了，“可是，不吃这些苦，又怎会有幸福生活？”这句话，仿佛是对烽火岁月的告别，也是对当下安宁的珍视，更是对年轻一代的殷殷期盼。
后记
方保立的故事，是无数抗美援朝老兵的缩影。他们在战场上英勇奋战，不畏强敌，为保卫祖国、维护和平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让我们向这些最可爱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