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菊仙
儿子提前帮我订好机票,说长假有时间带我出去看看世界。我这命如路边草一样的人,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邀请,感动得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受天气影响,航班晚点了。等到暮色四合,又等到20点40分,终于登机了。在登机梯上,我抬头仰望,空中高高挂着玉盘似的月亮。我想着今晚我的视线会追着月亮,可在机舱坐定后朝外面张望,什么也看不见。机舱内的亮光使窗玻璃成了镜子,朝外面看,只映出自己清晰的影子。我耷拉着脑袋暗自叹息,可惜这么好一个靠机翼的位子,看不到机外的风景,旅行就少了些意义。
广播里说,旅客们注意休息,现在进入夜间模式。机舱内的光线瞬间变暗,窗外黑黢黢的天空显现出来。我朝上寻找月亮,在这个角度,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机翼下的衢州,灯光五颜六色,亮点连接成横的、竖的、方的、圆的,有的形似八卦阵图,有的形似龙凤呈祥图案,仿佛地图被点亮了。
飞机越飞越高,浓浓的雾气模糊了人间灯光璀璨的美图,接着,厚厚的白云如棉被一样裹住了地表,只透出柔弱的黄色光晕。此时,飞机已在云外,天空还是黑暗,露出几点星星,还是那么遥远。我全神贯注盯着窗外,眼下全是云,云似乎成了地面,飞机离云层已经很远。令我意外的是,前方来了更厚更大团的云。穿过大白云,又来了黑压压山一样的乌云。原来云外还是云,天无边。等到飞机下降穿出云层,下方显现出五彩斑斓的深圳“地图”。
我小时候在山上砍柴,总是想多挑些回家。下山的路弯弯绕绕,田埂路纵横,我哼哼唧唧用尽吃奶的力气挑着柴赶路。当时,我最大的愿望是天上飞机尾巴后面留下的那条白道直接架到我家,能把我和木柴像车水一样车上去,到家时我再滑下来。后来,煤气取代了木柴。
我十八岁的时候,别人都有自行车。看着别人从我身边骑车飘逸而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辆自行车。现在,汽车“淹没”了自行车。
当然,现在我也有新的愿望。
人活着,愿望跟苍穹一样无止境。我一直以为云在天边,跨上云霄就是尽头。原来,云外无尽头,就如社会发展的潮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