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汪晨云 报道组 葛锦熙 通讯员 郑委平 文/摄
在许多武术电影里，我们时常可以看到演员顺手拿起板凳、木棍等常见物件，与对手一较高下。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招式多变，观众怡然称快。
在常山县新昌乡輶辂村，就有许多村民像影片中的人物一样，常年练习拳法，以板凳为武器，代代相传。早在2009年，以村名命名的輶辂拳就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近日，记者赶往輶辂村，探访该项技艺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谢章华。
各大姓氏自成一派
63岁的谢章华迎面走来，脚步轻快。“按现在的说法，我们村可以算是移民村，祖辈都是从江西、福建迁过来的，所以我们说的都是南丰话、客家话。”站在村党群服务中心门口，谢章华指着宣传海报栏介绍。
村民习武风气的形成，与村庄的这段历史分不开。
江西南丰有着悠久的习武历史。据《严氏宗谱》记载，严姓族人于康熙六十年（1721年）从江西南丰迁入輶辂村后，村里逐渐有了习武风气。
而谢章华家的谢氏拳法最早学自一位和尚。谢家祖先由于受人欺侮心有不甘，拜一位常来村里化缘的和尚为师，学习拳法。受和尚点化，谢家祖先学成后不但没有仗势欺人，相反十分注重武德，并考上清朝的武秀才。
“村民无论是从哪里迁来的，都要偶尔回趟老家，步行可能要好多天。为了路上防身，越来越多村民开始学武术。”谢章华说，之后村里的严氏、谢氏、黄氏、江氏等姓氏族人多了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个以姓氏划分的团体。
由于受教于不同的武者，村里每个姓氏的武术套路一直略有不同。加之当时习武人之间都有着比较严格的宗族观念，拳法套路绝不相互传授，只传自家人，因此一个村庄出现了多个武术派别，大家自成一派，互不干涉。
习武是村民的“必修课”
在谢章华记忆里，儿时每到天黑时，家家户户都会关起大门练武，以防被外人偷学到自家的拳法套路。尤其到了下半年农闲时，走在村庄的小巷里，都能听到武术器械的敲打声、村民练武的口号声。而他的父亲、爷爷也会在这时操练武术，幼小的谢章华只能在一旁看着。
过了10岁生日之后的一天早晨，父亲把谢章华从睡梦中叫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拿了一套练武服放在他跟前，示意他到了学武的年纪，可以跟着长辈习武了。
“我本来没睡醒，可听到能学武术了，一下来了精神。”谢章华回忆，这是村民的“必修课”，所有孩子都向往跟大人一样操练武术。
然而，真开始学武了，谢章华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也没有那么有趣。尤其是反复练习同样的动作时，让他觉得有些枯燥。
“很难，要想把整套拳有模有样地打出来，要学很久，这个过程是比较无聊的，考验耐力。”谢章华说，好在村里习武氛围特别好，他不知不觉形成了“不学怕落后”的想法，倒逼着自己刻苦练习。
习武之初，谢章华的父亲曾再三交代：自家拳术只能在自家传，不得传于外人，也不要想着从别人那里去学。对年轻气盛的谢章华来说，这种想法他并不接受，也不甘心一直守着自家这点拳法套路，“自家套路学会了，为什么不能去别家学点？”
于是，谢章华与几名有着相同想法的同龄人聚在了一起，一边切磋，一边学习不同姓氏的拳法，因为大家“学龄”都不长，学得一知半解。“大致知道，大家都是以板凳、扁担为器械，讲究眼法、身法、手法、步法变化，有非常明显的南拳刚劲特征。”谢章华说，村里各家的拳法可以说是同根同源。
抱团发展走向宽阔舞台
随着社会发展，村民的想法逐渐发生了改变，不同姓氏之间，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相互学习拳术。
例如，严氏家族的拳法重硬功，基本功练扎实以后需要实践用拳；谢氏家族的拳法对打较少，拳术多技巧。于是，两个姓氏的学武者以对打拆拳路，取长补短。
2016年，谢章华在村子里组建了一支10人队伍，大家以团队的名义，聚在一起交流武术。谢章华作为带头人，带着团队四处参赛、演出。“第一次在常山参赛，拿到了一等奖，提升了士气，也提高了知名度。”谢章华说，不同姓氏将自家武术套路都亮了出来，一起探讨如何增强其观赏性、传承性，顺应时代发展。
数日前，谢章华就带着团队中的三个人赶往常山县北门街历史文化街区，参加《三衢道中》非遗沉浸式剧目演出。在人群中，他们自信、潇洒地表演了一套拳法，赢得观众的阵阵掌声。
“通过这场活动，不仅让观众看到我们的輶辂拳，也提高了我们的练武热情，感到更有盼头。”参加展演的輶辂村村民严传童说。
作为非遗传承人，除了要把非遗技艺发扬光大，还要做好项目的传承。近年来，谢章华全年定点在新昌乡中心小学教授輶辂拳，最多时一周8节课，把各大姓氏的拳法融会贯通后，教给下一代。
看着孩子们对武术的热爱，谢章华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模样。他那11岁的孙子，就跟当年的他一样，喜爱武术。“有孩子喜欢，我们的武术就能传承下去。”谢章华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