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红
每当夜幕降临,随意应付完晚饭,我便想着在书桌前坐下来。白天的工作,已经尽心用力。下班后,依然不想让自己空下来。这样的状态,是精神的进阶。
一盏小台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张草稿纸,一杯或浓或淡的茶,间或起身,来点水果作为犒赏,一场整体连贯的心灵旅行就此铺开。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轰轰烈烈,有时我难免想要投入其中。内心却有另一种声音:你要坐下来,最大限度去坚持。
坚持什么?坚持写作,坚持我手写我心,坚持打开自己心中的世界,让无穷的远方与橙黄的灯火心手相牵。有人说,写作是主观的燃烧。有人说,写作是独具慧眼的探问。也有人说,一切有诚意的写作都在见证生活,纠正内心。我想,这些我都认同,也努力低头潜行,负重远行。也许只为留下某种认可、某种鼓励、某种心有灵犀的乍见之欢,喊出灵魂的痛和悔、感悟的虚和实。
往事在风中,我们也在风中。写作不仅有苦,也有欢欣。那欢欣不是所谓的名利,而是说出了想说的话,得到了纸上相见的惊喜,如果笔下有人物,也替人物说了他想说的话。借用鲁迅先生的话,算是从泥土中挖了一个小孔。
当然,开小差的时候也常有。我羡慕烟火人间的那种豁达随心,像原始的舞蹈,荡涤偶尔也会阻塞的心房。可天地万物与洪荒时光对我的提醒,是另一种净化,让我坐下,静止,思考,顿悟,如入无人之境。尽管我知道,几百米外的广场舞跳得很欢畅。雨停了,出梅了,阳光更加热烈地拥抱大地,夜晚像橡皮筋被尽可能拉长,激活了万千蠢蠢欲动的心。忙碌的人、无聊的人、徘徊的人、寂寞的人,都穿梭在舞动的人群里。画面是流动的,也是单调的。路边、河边、饭馆、街边摊、电视机前、手掌间,不同对象,不同演绎,演绎人声鼎沸的一个又一个片段。片段勾连着过去,过去昭示了冥冥之中的未来。每个人的生命里,或许都有两个故事,一个醒,一个梦。我知道流年偷换了多少,世事又在淡定中平添几多沧桑。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孤独的理解越来越深。我说的孤独,主要指向心灵。我们都有自己的苦、乐、忧、思。很多时候,无处诉说,无法言说,不屑去说。对我而言,这两年,似乎愈发觉得时光如金条,长有八只脚,瞬间就能飞龙在天,徒增遥遥相叹。我也知晓,和其他的选项相比,我更倾向于坐着。哪怕只是发呆,哪怕只是在笔记本上随意打上几笔,心就会踏实一些。我与自己的文字较劲,希望自己写得再好一点。我与他人的文字比较,始信阅历是写作的不竭动力,而对万物的虔诚,预示了日后,必将接近于心中的向往。
没有什么一开始就是伟大的。青灯之下,我自言自语,旁若无人。我只顾着抛开尘世的烦恼,静静地坐着,用力地想着,捕捉住瞬间的、最真实的想法,然后抬起手指,敲下键盘,等着他日的喜悦,不慌不忙,通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