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锡明
在衢州这片浸润着深厚底蕴的土地上,猫儿堰古渠静静流淌,它宛如一部镌刻着岁月沧桑的史书,每一道水流都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又似一根坚韧的纽带,串联起过去与现在,承载着先辈们的智慧与勇气,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兴衰变迁。
石梁镇塘公村虽因“塘”得名,却长期饱受缺水之苦。村庄踞于黄土坡之上,石梁溪近在咫尺,却难以润泽这片干涸大地。先辈们虽挖掘18个池塘,仍难以满足生活与灌溉之急需。旱季时,田地干裂,庄稼绝收,村民在困境中艰难挣扎,生活满是艰辛与无奈。
为了改变命运,先辈们毅然决定引派溪头之水,修建猫儿堰水渠。据《衢州历史文献集成》记载,“猫儿堰旧名樟木猫儿堰,原出寺桥派溪。宋时,塘公村人筑。沿山凿沟,迤逦七里,甫得到田。此沟须经过黄茶坑口下,距塘公三里,至塘公坂,分九沟,灌田万余亩”。
民国《衢县志》卷六《水利》也有记载,“猫儿堰由古时塘公村人修筑”,是衢州市内最早的大型堰坝之一。1987年12月,猫儿堰改建成浆砌石堰坝,堰长39.6米,高4米,引水流量0.5立方米/秒,灌渠总长4.6公里,灌溉面积3500多亩。
在那个物资匮乏、技术落后的年代,这项工程的难度超乎想象。可人们从未退缩,工具缺乏,他们就凭一双手,在坚硬的山石间艰难开路;测量仪器缺失,他们凭借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与非凡智慧,一步步摸索向前……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历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挥汗如雨,这条凝聚着他们心血的生命之渠终于建成。
水渠建成后,塘公村成立“水路会”,负责沿途筑堰、疏渠、分水及调解纠纷等事务,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担当此重任。抗战时期,衢州一中迁至石梁一带,干旱时村民用水、学校用水与上游灌溉时有矛盾,沈天白校长也曾参与“水路会”协调处理。“水路会”直到公社化时期才逐渐完成它的历史使命。
由于当时建筑材料匮乏,堰坝由石块堆砌,以黄泥石灰涂抹。建堰之初,先辈们便展现出了长远的目光,他们向派溪头村农户购置0.5亩黄泥地,用于永久性挖泥取土抹堰,这份主权一直被悉心呵护至“文革”结束后,成为了村庄间情谊的见证。
猫儿堰水渠引水成功后,塘公村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8个池塘自此活水长流,曾经干涸荒芜的土地重焕生机。春天里,田野间满是嫩绿的禾苗;金秋时,稻穗飘香,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房屋前,孩子们嬉笑玩耍,大人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处处呈现出“田舍丰登喜欲狂,稻花飘香谷满仓”的繁荣景象。毫不夸张地说,猫儿堰水渠为村庄带来了生生不息的活力,成为了村民们心中的希望之泉。
猫儿堰还有一段神秘的传说。1958年,衢州遭遇罕见大旱,石梁溪几近干涸。一日,猫儿堰的河床中突然出现一只身形巨大的龟。据村里老人说,这龟似有千年之龄,龟壳上的纹路错综复杂,仿佛在诉说着悠悠岁月。消息传开,村民纷纷赶来围观,一时间,河床周围挤满了人。人群中,一些好事者按捺不住好奇心,肆意践踏、用棍棒敲击巨龟,然而巨龟却毫发无损。此后,村里怪事频发,干旱愈发严重,庄稼近乎绝收。村里老人谈及此事,皆神色凝重,认为正是对巨龟的不敬之举,触怒了神灵,才导致这般灾祸。这传说虽无证可查,却充满奇幻色彩,为猫儿堰古渠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也让人们对自然与神秘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如今的猫儿堰已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成为了坚固的堤坝和网红打卡点。它是石梁溪中“一堰一景”十八湾特色文化景观群之一,那潺潺流水,似是先辈们跨越时空的娓娓诉说,又仿佛在演奏着一曲舒缓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