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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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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究竟为几人写过墓志铭

日期: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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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名城故事       上一篇    下一篇

  黄材运

  苏轼曾在《祭张文定(方平)公文》中放话:“轼于天下,未尝志墓。独铭五人,皆盛德故。”意思是,我苏轼从来就不愿为人撰写墓志铭,一生只为五个人写过,因为他们确实有大功大德。苏轼自己亲口说的,并且在《苏东坡全集》里有载,可谓言之凿凿。史学界大多沿用此说,详加考证者少。实际上,苏轼远远不止为五个人写过墓志铭。

  为五人写了神道碑

  首先要搞清楚“墓志铭”与“神道碑”区别在哪。墓志铭通常记述墓主世系、姓名字号及生平事迹,这一部分在前,称为“志”;后一部分是“铭”,多用韵文,总括全篇,主要是对墓主一生的正面评价。墓志铭与神道碑文体上相同,不同的是神道碑所记录的不是普通人,只有帝王、大臣才可配享。而墓志铭上至帝王将相、下到黎民百姓都可以拥有。神道碑一般篇幅较长,墓志铭篇幅较短。此外,神道碑是公开立于墓外的,墓志铭则埋在墓内。

  苏轼说的为五人写了墓志铭,事实上是写了神道碑,这五人分别为宰相富弼、司马光,副相赵抃、张方平,户部侍郎范镇。他们都是北宋一代名臣,德行高迈、政绩斐然。

  以苏轼的臭脾气,要么只字不写,闭口不谈;要么长篇大论,说个痛快。大约对这五位名臣情谊深厚,苏轼思绪飞驰、放笔纵情。

  1089年五月廿七日,苏轼为衢州人赵抃写了3500字的《神道碑》。早在1059年,赵抃任成都府路转运使时,就“举人于不相识之中”——向朝廷推荐了素不相识的苏洵为校书郎,故苏轼给赵抃写神道碑应该有报恩的成分,但毫无疑问的原因是——赵抃“世人标表”的高尚人品。

  苏轼的厉害之处不单表现在文采上,还有他个人与碑主的亲疏关系,他总能“扣汤焖饭”般恰到好处。五篇神道碑,最短的是写司马光,只写了2300来字。最夸张的是写张方平,有7300余字。之所以薄司马光而厚张方平,大约是司马光晚年当政,尽管重用了苏轼,但当司马光要全面废除王安石新法时,之前反对新法的急先锋苏轼却认为新法不全是坏的,应该保留有价值的部分。两人因此产生嫌隙,而知遇之恩又不得不报。

  在“三苏”(苏洵、苏轼、苏辙)尚未出道时,成都知府张方平就举荐“老苏”为成都学官,并屈身向政敌欧阳修写信推荐苏氏兄弟。大意是:“眉山苏洵二子,苏轼、苏辙,皆有奇才,他日必成国家栋梁。吾虽与公政见不合,但为国家社稷计,愿公能识此二子之才,予以举荐。”显然,欧阳修被张方平的胸怀和气度打动。

  在苏轼祸起“乌台诗案”时,已退休在家的张方平明知会触怒龙颜,却在第一时间赶赴朝廷,舍己救人。如此侠肝义胆让苏轼感动不已。所以老张死时,苏轼以孝子身份为恩公披麻戴孝,以泪磨墨,写下了平生第一长篇神道碑。

  也为十人写过墓志铭

  最早在宋治平二年(1065),30岁的苏轼为27岁早亡的爱妻写了墓志铭,就是那位让苏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王弗。1096年,在苏轼一贬再贬的路上,与之共患难的布衣荆钗杭州姑娘王朝云,34岁就染疫撒手人寰。苏轼以一篇《朝云墓志铭》与爱妾永诀。王姑娘最懂苏东坡,说“学士一肚皮不合入时宜”,苏轼盛赞:“知我者,唯有朝云也。”

  1080年、1085年,苏轼分别为乳母任采莲和苏辙保母杨金蝉写了墓志铭,这也折射出苏家与“下人”平等相处的良好家风。

  1089年的冬天,苏轼一边哭一边为英年早逝的侄女婿(苏辙女婿)王子立写了墓志铭。想起十年前“乌台诗案”湖州被捕现场,在“亲戚故人皆惊散”之时,只有翩翩少年郎王子立、王子敏兄弟不避连祸,从容送老师苏轼到郊外,安慰苏轼“听天由命”,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于介怀,期待来年春天花下一起吹箫赋诗。苏轼泪溅枷锁,默默颔首。随后,王氏兄弟将苏轼一家老小安排到南京应天府苏辙处。对“二王子(苏轼对王子立、王子敏的爱称)”的患难之情,苏轼是永生难忘的。

  陆惟忠是位道士,与苏轼相识于贬所黄州,苏轼格外珍惜这段友情。苏轼曾经一度迷恋烧丹炼药,探寻不死之方,与陆惟忠频繁切磋。有一次,陆惟忠吹牛,说自己已研究出长生不老之法,苏东坡反而很清醒地告诫陆道士:“子神清而骨寒,其清可以仙,其寒亦足以死。”果然,15年后陆道士骨瘦如柴,50岁就死了,苏东坡用了一块精美的黑石为他刻写了墓志铭。此外,苏轼还为李太师、朱亥、宝月大师和惠州官葬暴骨者写了墓志铭。

  曾代二人写了三篇墓志铭

  苏轼曾替张方平写了《滕公(滕元发)墓志铭》《赵庸敬墓志铭》。

  以张方平对苏轼这种恩情,让苏轼干什么都成,不要说写区区两篇墓志铭。

  另一篇是苏轼代韩持国作《刘夫人墓志铭》。刘是清官苏舜元夫人,81岁时谢世。副相韩持国是苏舜元的妹夫,与苏轼交谊深厚,老友相求,却之不恭。当然,关键是刘夫人“孝友慈俭,薄于奉身,而厚施于人”的杠杠人品打动了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