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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衢州晚报

夜雨环绕

日期: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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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5版:三衢道中       上一篇    下一篇

  郑凌红

  酷热是头蛰伏的巨兽,我好像随时在等一场雨。

  夏至如梦,和青春逼人的少女一样,有无数可供挥霍的时光。雨如梦,和哪吒手中的乾坤圈一样,时而翻转,时而跳跃。抬头,一滴水珠从窗玻璃滑落。轻盈,洒脱,如许愿池边翩然起舞的希腊少女,跳出一抹靓丽色彩,闻到一缕凡尘清气。再抬头,水珠成串,摆开八卦阵,在平行世界勾勒出一幅缓缓流动的水墨画,素白,极简。

  这是江南小城的某个寻常夜晚。和父母亲东拉西扯近一个时辰,舍弃了一些“非必要”。不联网,不看手机,不正襟危坐,一种说不出的自在感慢慢升腾。白日里的燥意已被梅雨扫荡数回,酣畅淋漓。暑意在风雨推搡下,抛开尘世凡俗,像怒火渐消的怪兽,得了号令,变得温顺。

  一个人静坐。拿起一支笔,对着一张稿纸书写。胡乱地写下一些心事,写下一段心情,写下一段流年。遥想当年,俯视眼前,外物随内心起伏,如山峦,如浪滩,随一阵清风破门而入,荡漾起今夕何夕的此时情绪。

  夜雨哗啦啦,如洪钟,转头又似时蔬入锅,炒出夜的沉香。雨是夜的爱人,风铃是朵不眠的花,带着你的爱阅览这人间。

  我喜欢这安静,以及一切安静的事物。除了一只蝴蝶在梦中扇动了一下翅膀,随即合拢,返回色彩斑斓的梦境之外,一切都是寂静的。

  这样的辰光不易得,也曾希望这样的瞬间——牵手把每一个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年龄增长,每个人都会困顿吧。只是,雨提供了这样一个媒介,像一道巨大的墙,阻隔了一些不曾被看见的心事。

  夜雨环绕,心事游离,在未知的已知的世界里进进出出。有时候,常常觉得好时光这么快。这样的一场雨,在时间的维度上只不过是一天的光阴罢了,你安静也好,喧闹也罢,如果不能用心去感受,也只是你人生旅途上不经意走过所见的枯草落叶罢了,并无特别之处。

  从前,檐下有燕子呢喃。现在,燕子已不见踪影。倒是儿时屋檐下的雨水点点滴滴渗入心房,敲响季节的回声。而窗外的屋舍、远处的田野、遥远的星空,凡此种种,它们让我无比靠近一个词——“定”。因为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是我一直在找寻的那种感觉,雨夜里和自己说说话,四野无人,四野无声,只有旧时光赶在回来赴约的路上,像一个老友,即使不说话,也很美妙。

  窗外,夜雨环绕,美妙的立体声。风风雨雨,相互交织,像极了短暂却漫长的一生。玉米在生长,辣椒在生长,黄瓜在生长。

  那一刻,我在爱整个世界。那一刻,我在享受清福,可心却跳得厉害,仿佛即将经历一场山崩海啸。

  真真切切感受了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