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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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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邑闳典

日期: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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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版:名城故事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巫少飞 文/摄

  由柯城区图书馆、衢州传媒人文沙龙共同举办的“一邑闳典”——衢州方志展,于5月25日在柯城区图书馆举行。此次展览共展出《衢州市志》《衢州市曲艺志》《衢州市卫生志》《衢州孔氏南宗家庙志》《衢州市交通志》等200多本。方志为一邑闳典,有着人口学、民族学、民俗学、社会学、经济学、历史学、教育学等方面的重要研究价值。

  衢州修志历史

  方志,上可以裨国政,次可以备风,下亦可以资典故。故衢州历代注重修志,自宋以降,代修不辍。

  据《宋史·艺文志》及明嘉靖《浙江通志》卷五十四载,衢州最早的方志为《衢州图经》一卷,纂修者已不可考。继之有宋毛宪纂《信安志》,宋刘垕修、卫玠纂《信安志》,南宋太守袁甫修、叶妆明纂《信安续志》等,然而这些均失传。目前衢州可见最早的方志为明弘治《衢州府志》,为衢州知府沈杰修,开化吾冔、西安吴夔纂。明弘治《衢州府志》曾为天一阁珍藏,盖有“范氏天一阁藏书”印记。中国科学院有胶卷复制弘治刊本,浙江图书馆有龙游余氏寒柯堂抄本。

  衢州府、县诸志,多为知府、知县主持纂修,如元代衢州路总管朱霁修《信安志》,明代知府沈杰、杨准、林应翔、张文达都编修过《衢州府志》。也有异地为官者致仕修志,如宋代毛宪修《信安志》,明代南京礼科给事中徐文溥修《江山县志》,江西右参政叶秉敬、清代岳阳知府张德容辑《衢志备志》,民国政府司法部次长余绍宋修《龙游县志》……除官修信史,还有乡贤搜罗地情资料,为正史作补充,亦为史海重要源流。

  1985年后,除修综合性的市(区、县)、乡镇、村志外,专志纂修也蔚然成风,如《衢州市交通志》《浙江衢州师范校志》《衢州柑橘志》《衢州市水利志》《衢州市金融志》等。

  以上诸般在此次展览中有不同程度展示。一方面,方志能够让我们了解当时的历史面貌、社会风尚及人们的生产、生活情况。但另一方面,三纲、阴阳思想统摄下的星象五行、烈女、祥瑞祸异诸般,特别是谄媚迎逢专制官僚方面,在今天应当摒弃。

  明代三部《衢州府志》“还家”

  明代,衢州有三部《衢州府志》。

  弘治十六年(1503)的《衢州府志》(15卷),为江苏长洲人沈杰主修。沈杰是衢州有政绩的知府,正是因为他的上疏,才使衢州孔氏得以复爵。

  嘉靖四十三年(1564)的《衢州府志》(16卷),为衢州知府杨准等修、江山赵镗等纂。该书原藏于北京图书馆,余绍宋于20世纪20年代修《龙游县志》时曾托叶左文抄录。全书缺卷九,余绍宋依据天启《衢州府志》“职官门”补入。

  天启三年(1623)的《衢州府志》(16卷),为衢州知府林应翔修、西安叶秉敬等纂。该书浙江图书馆有藏。

  从1955年撤销衢州专区到1985年建衢州市,地市一级的行政机构中断了30年,故1989年8月15日正式启动《衢州市志》编纂时,大家普遍感到资料太少。当时市志办仅一部清康熙四十六年(1707)的《衢州府志》。为此,市志办主任傅春龄指派鄢卫建完成明代三部《衢州府志》“还家”工作。

  鄢卫建长期致力于地方文史的整理、发掘、研究,曾是《衢州日报》资深记者。为完成此项工作,鄢卫建于1990年1月赴杭找到著名学者余绍宋的孙子余子安。杭州孤山下的浙江图书馆古籍部当时有两个规定,要收取每页5角资料费,善本不准复印。

  热心的余子安为了衢州修志就说,三部《衢州府志》有两部是他祖父余绍宋寒柯堂藏书。余子安的父亲余翼曾于1950年将寒柯堂藏书捐给了政府,故家属后人复制、查阅,收藏单位应提供服务。这么一来,每页5角的资料费就省下了。

  但善本不能复制这个规矩还是不能破,若是抄录,那至少要费大把时间。天下难事难不住热心人。余子安找来了技术部姓苏的工程师,采用缩微拍片还原复制的方法。具体做法是:将《衢州府志》用一种特殊的胶卷拍下来,每页一拍,然后把胶片置于投影机上还原复印。这样仅花几天时间,三部明代《衢州府志》就复制完毕,正式“还家”。

  此次展览,三部明代《衢州府志》分别收录于中华书局出版的《衢州历史文献集成》、国家图书馆出版的《衢州文献集成》及西泠印社出版的《衢州府志集成》中。不过,鄢卫建也讲了遗憾。原来嘉靖《衢州府志》上有朱、黑两色批注,朱色的当为叶左文字迹,黑色的当为余绍宋字迹。但复印后,“朱批”“墨批”就难以辨别了。

  考文献而爱旧邦

  展览中有民国《衢县志》,其编纂者即我市著名的方志学家郑永禧(1866—1931)。

  13岁诗惊四座、32岁名动省垣的郑永禧,在会试不中后又因“衢州教案”而被削去功名、入狱受审。

  文章憎命达!在经历了教员及短暂的恩施知事后,郑永禧于1917年辞官居衢城老家,此时的他已立修志宏愿。这也许是一个潜心旧学的知识分子所能坚持的最后天空——考文献而爱旧邦。

  然而,郑永禧修志并没有得到官绅的大力支持,且当时的衢州文人普遍对地方文献采轻薄态度。“至于经用,尤感支拙,迭请官绅续筹,无或应者。危疑艰困如是,而先生持以毅力……”

  凡街市坊表、寺庙题记、衙署碑联、宗谱序跋以及穷乡僻壤的木雕石刻、断简残篇,郑永禧无不加以搜罗和考订。考典章之得失,补史乘之缺遗。对每个问题,郑永禧都要清楚地了解事情的真实面目、来龙去脉才行。仅嘉庆《西安县志》,郑永禧就纠误有上百条。

  暮鼓晨钟里奋笔疾书,青灯黄卷前戛戛独造。在编纂《衢县志》的后5年里,郑永禧焚膏继晷、去芜存精,亲手缮录。郑永禧于夜间编修,而当时的电炬炫目,对眼睛刺激特别大,书成时,郑永禧竟双目失明。即使如此,郑永禧依然以铅笔摸纸作书,推究、校雠、辨析,如此共历10年,煌煌《衢县志》成。

  名士余绍宋为此书校订并写了序:“此编为书,凡三十卷,各为纲目,条理秩然。就体例而言,已胜旧志,其中方言及碑碣两篇……精审为全书之冠。其他诸篇,亦极抉择辨证之事……”

  郑永禧去世后,余绍宋为其墓铭:“卓尔一编,踵武盲史,秉斯精诚,虽死不死!”

  三户之聚而有尧桀,四里之闾而征风教,安可以无志乎。200多本方志,是衢州知识人为一方水土延续文脉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