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志勇
气温渐高,冷饮产品畅销起来。但遗憾的是,无论是领导送来的清凉饮料,还是兴化超市里的汽水、棒冰,都没有了“衢化牌”。现在刚进厂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巨化(以前称衢化)各二级单位都会在夏季生产棒冰,种类很多,在衢州是很有名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父亲在公用公司工作,所以我最早吃到的“衢化牌”棒冰,是公用公司制作的。那两间做棒冰的房子,在冬天是浴室,到了夏天就改了用途。那时,这里每年只做可可棒冰和牛奶棒冰,我很羡慕其他厂职工的孩子,他们吃到的棒冰种类比我多。不过话说回来,在那个年代,有单位的福利棒冰吃是一件快乐的事。我家没有冰箱,去零售点取棒冰时,用的是一个旧棉袄改成的袋子。
“阿姨,打棒冰。”我到了单位零售点,递上之前在家里数过一遍的棒冰票。这个“打”字,我是到了衢化以后学会的。我之前说的是“买棒冰”,阿姨总认为我是用现金买;后来我说“拿棒冰”,人家还是听不明白。时间久了,我才搞清楚,周围的衢化人都说“打棒冰”,我也入乡随俗。为什么要用“打”字,我一直没想明白。但我说“打棒冰”之后,阿姨就不要我重复一遍了。每次,她接过棒冰票,都会认真看,然后掀开冰柜盖,一股寒气就直冲上来,让从太阳底下进来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麻利地从冰柜里抓出棒冰,放在塑料篮里。我把篮里的棒冰一支支塞入袋子,抱着袋子高兴地跑回家。
回到家,我赶紧打开袋子,在闷热的午后享受起透心凉的感觉。每次我剥开棒冰纸,都喜欢用舌头先舔几下,一丝甜甜的、凉凉的汁水沁入喉咙。我可舍不得几口把棒冰咬完,总希望这种清凉的舒畅能长久一些。
我不愿意每天都顶着烈日去拿棒冰,所以每次我和弟弟要连续吃好几支,不然棒冰就化了。单位里做的棒冰,料很足,那牛奶棒冰真甜啊。不过我更喜欢吃可可棒冰,刚入口虽然有点苦,细品之后却有甜味,含在嘴里同时有两种味道。
后来,我家买了个冰壶代替棉袋子。再后来,家里添置了冰箱,我就用塑料袋把棒冰装回家。
万万没想到的是,单位里的福利棒冰差点左右了我的人生抉择。我中学毕业后参加招工考,我听我爸的话,要报技术工种。至于去哪个单位,还犹豫不决。在报名时,我看到机械厂招机修工,突然想起有个同学的老爸是机械厂职工,他给我吃过这家单位的棒冰,我觉得特好吃,就有了想报这个岗位的冲动。然而不凑巧的是,前面的一位老兄,选好岗位后又后悔了,非要改到这个机修工岗位,负责报名的人竟然同意他改岗位。就这样,我与机械厂的棒冰擦肩而过。
我入职合成氨厂以后,冷饮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厂里自制的“雪碧”。把厂里发的票给工作人员,她就会往我带的瓶子里倒入糖浆,然后我到指定的龙头去灌“水”,“合成氨”牌“雪碧”就这么制成了,口感杠杠的。要是没那点糖浆,直接去灌“水”的话,喝起来会很苦。后来,食堂后勤部门与生产单位分离,厂里自制的“雪碧”就没有了。
时光荏苒,路边的树叶绿了又枯,落了再生,岁月的车轮不停地前进,市面上棒冰的品种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许多。当我站在超市里,在为选哪几种好吃的棒冰犹豫时,突然发觉,有些东西一旦过去,就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