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岳 文/摄
据浙江省艺术研究院专家考证，作为地方戏种的茶灯戏最初起源于安徽、江西一带山区，是从宋代延传下来的一种茶文化表演形式，是茶农庆祝茶叶丰收和企盼来年茶叶好收成而组织的欢庆之举。这种表演形式，后来流传到湖南、福建、浙江的山乡茶园。据传，清代初期，茶灯戏流传到今衢江区举村乡洋坑村，从此落地生根。
2007年，洋坑茶灯戏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吕大兴成为该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同年年底，省政府授予吕大兴“省级文化示范户”称号。此后，洋坑茶灯戏的传承与发展进入了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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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坑茶灯戏的起源
地处乌溪江山区的洋坑村自古以来盛产茶叶，是浙西地区知名度较高的茶叶之乡，仅村庄周边山坡上就有野生古茶树300多亩，全村茶山规模最多时高达1000多亩。每逢采茶季节来临，村里都要雇请外地茶农上山采茶、制茶。
据村里流传下来的说法，清顺治年间，一群专门从事采茶、制茶、贩茶的江西婺源茶农辗转来到洋坑村。这些来自茶灯戏故乡的茶农个个身怀茶灯戏表演才艺，劳动之余，有时在村边的乡场上，有时在村中的朱氏祠堂内载歌载舞，抒发采茶劳动带来的欢欣和喜悦。耳濡目染之下，天性就喜欢唱唱跳跳的洋坑村茶农自然而然发生了角色转换，不由自主地由观众变成了演员，主动拜师学艺，从婺源茶农那里学来了茶灯戏的全套表演艺术。于是，原本流传于江西、安徽的茶灯戏便顺理成章地传入浙西的洋坑村。屈指算来，洋坑茶灯戏的流传史已有300多年。
关于茶灯戏300多年前流传到洋坑村的这一说法，村里现今仍然被完好保存着的一块台桌布可以进一步佐证。2006年，浙江省开展农村文化资源普查，洋坑茶灯戏的标志物——绣有福、禄、寿三星的台桌布被普查人员发现。经文化部门专家鉴定，这块台桌布至少经历了300多年的风雨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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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坑茶灯戏的艺术风格
茶灯戏流传到洋坑村的初期，继承了传统茶灯戏的一些基本特征。一是传统曲目没有改变，一直保留和传承着《开茶园》《卖花线》《走广东》《黄婆骂鸡》《卖棉纱》《卖小布》《绣花鞋》《打花鼓》《采桑》《大补缸》《补碗》《看相》等12部反映基层民众生活、有着浓厚地方色彩和人情味的传统曲目。二是戏曲格调没有改变，12部传统曲目多以喜剧、闹剧为主，较少正剧和悲剧。三是表演特点没有改变，始终保持茶歌、灯舞和花鼓载歌载舞的特点，舞蹈动作一般以模拟采茶劳动中的动作为主，清新明快，活泼优美。
随着时间的推移，充满创造力的洋坑茶灯戏艺人在长期的演艺实践中不断推陈出新，洋坑茶灯戏因此逐渐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并由此获得了洋坑茶灯戏的特别命名。
洋坑茶灯戏最大的特点是，无论旦角、生角，都由十来岁的男童扮演，俗称“小鬼演大人戏”。由于受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影响，长期以来，洋坑茶灯戏戏台上一直不见女性的身影，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这一旧俗才被打破，戏台上首次出现男童女童同台表演的新气象。其次，人物设置和故事情节较为简单，一般为“二人小戏”“三人小戏”，且均为小型歌舞剧，没有大型戏班。单曲演出时间较短，一般在20分钟左右，最长的也不过30来分钟，十分符合和适应山区群众的观赏兴趣和习惯。最后，洋坑茶灯戏戏服绚丽，为表演增添了喜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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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坑茶灯戏的盛衰
直到今天，洋坑村年纪稍大一点的村民几乎人人会吟唱茶灯戏，可见茶灯戏在洋坑村受欢迎的程度。
以往，逢年过节或农闲时节，村里的老艺人都会牵头搭台组建戏班子，在村里热闹个十天半月。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洋坑茶灯戏传承发展达到鼎盛期，演出队伍齐整稳定，村里的茶灯戏班子拥有演员、乐手达30人之多；演出半径达50公里，从洋坑村及周边乡村向龙游、江山、遂昌等邻县延伸；演出时段也不再局限于逢年过节，每逢节庆或者乡村组织文化活动，戏台上都会有洋坑茶灯戏。后来，洋坑茶灯戏被当作“四旧”遭到批判，戏班解散，道具服装遗失损毁，演出活动被迫中断，一度濒临失传。
1983年，衢州市举办全市地方戏汇演，中断近20年的洋坑茶灯戏得以重现戏曲舞台。当年7月，乡里专门派出文化干部到洋坑村，开展并组织茶灯戏重新排演工作。之后，先期排演完成的《开茶园》《王婆骂鸡》参加衢州市地方戏汇演，获得纪念奖。之后，又因种种原因，洋坑茶灯戏演出活动再度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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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坑茶灯戏的新生
2006年，因全省农村文化资源普查，濒临失传的洋坑茶灯戏再度回到人们的视野中。当年7月，茶灯戏台桌布被发现后，区乡两级政府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到洋坑村，对洋坑茶灯戏作全面调查。同时，寻找村里的老艺人，共同开展洋坑茶灯戏抢救工作。当年已73岁的老艺人吕大兴被“发现”，洋坑茶灯戏抢救工作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吕大兴，今年92岁，11岁时拜亲姑父为师，开始学唱茶灯戏。由于天资聪颖，半年之内就学会了12部洋坑茶灯戏的演出技艺，迅速成长为台柱子。可惜，两年后，依照洋坑茶灯戏不成文的规矩，13岁的吕大兴无奈走下戏台。此后，与洋坑茶灯戏一别就是60年。60年后，当被邀请坐在村小的教室里回忆复述洋坑茶灯戏脚本，吕大兴凭超强的记忆力和意志，连续14天，将12部洋坑茶灯戏的唱词、对白全部口述成文。
有了吕大兴复述出的脚本，村里迅速组建戏班排演曲目，从村小学三、四年级学生中挑选出10多位具有一定表演天赋的男女学生，组建儿童剧团，由吕大兴担任老师。35天后，儿童剧团就把12部洋坑茶灯戏全部学会。鉴于学生平时要上学的实际情况，村里又打破旧框框，组建起一支由10多位成人组成的剧团。2016年，衢江区实验小学创建了茶灯戏工作坊，开展洋坑茶灯戏课堂教学。从此，洋坑茶灯戏拥有了诞生至今最为完整的演出阵容，一度濒临失传的洋坑茶灯戏得以完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