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莫 娟 聂孝美 文/图
清晨,巧家县第五高级中学地理教研组办公室的灯光早已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于地图与教案之间,勾勒着知识的经纬,专注地标注着每一处细节。这位戴着黑框眼镜、被学生亲切称为“地理活字典”的教师,正是云南省省级学科带头人朱云光。从教15年来,他将山川湖海写成诗行,把气候地貌讲成故事,在地理教育这片土地上深耕细作,用经纬与山河织就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知识天地。
1984年出生的朱云光,并非一帆风顺地走上教育之路。“初中毕业后,我曾辍学去深圳打工一年半。”回忆起那段特殊的经历,朱云光神色凝重。那年的深圳龙岗,闷热的印刷厂房里,朱云光操作着烫金机。车间40℃的高温、三班倒的作息、分等级的员工食堂……这些细节如刀刻般清晰地留存在他的记忆里。
在日夜劳作中,他深切体会到了普通工人的艰辛。有文化的工人能当技术员和管理员,去菜品丰富的食堂用餐,而像他这样的普工,只能在菜品一般的食堂用餐。“上夜班、住铁皮房、吃最差的伙食……那时才明白,读书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这段特殊的打工经历,成为他重返校园后刻苦学习的原动力。最终,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云南师范大学,立志成为一名人民教师。毕业后,他毅然回到家乡,成为一名高中地理老师,并一直坚守在地理教学一线。他比谁都清楚,知识对于贫困山区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朱云光经常在课堂上分享自己的这段经历,将其化为教书育人的鲜活教材。“现在每当有学生抱怨学习苦、想出去打工挣钱时,我都会和他们分享当年的打工经历。现实中,普通工人不仅工作辛苦、收入低,还可能被人看不起。我用亲身经历劝诫学生,要把目光放长远,不要只想着拿个高中毕业证就出去打工。很多学生听后深受触动,学习劲头更足了,并立志要努力考上好大学。”朱云光说,特别是对那些父母在外务工的学生,这样真实的经历更能引发他们的共鸣。
在他的激励下,不少原本厌学的孩子重新燃起了学习热情。他们的目光,从迷茫转变为坚定,这让朱云光一次次确信教育的力量。
从教15年来,朱云光完成了从“急躁新教师”到“成熟引路人”的蜕变。他坦言,早期见到学生学不会就着急,如今则懂得教育是“慢工出细活”,要尊重每个学生的个体差异。教育是师生共同成长的过程,朱云光说:“在指导学生进步的同时,我们自己也在收获成长。”
走进朱云光的地理课堂,总会发现与众不同的教学场景。在讲授地球圈层结构时,他会让学生用不同颜色的黏土制作模型;在讲解工业区位因素时,又引导学生分析白鹤滩水电站的选址逻辑。这种融合实践体验、具体案例和高考考点的“三位一体”教学法,成为他鲜明的教学特色。
朱云光倡导鼓励式教育,认为首要之事是让学生信任老师。他日常授课以鼓励为主,尽可能激发学生的内在动力,让他们先爱上地理这门学科。如此一来,学生自然会主动学习,成绩也会逐步提升。他的办公电脑里存满了历年高考试题的分析文档。“每年暑假,当别人在休息时,我都在研究高考命题方向。”这份坚持,让朱云光逐步成为地理高考研究领域的专家。2025年高考,朱云光带领的团队创下巧家县地理学科历史最好成绩:1人获得96分(满分100),30余人超过90分。这份成绩单,在巧家这样的教育欠发达地区尤为可贵。
每周三下午的地理教研活动,常常因为讨论激烈而延长至夜幕降临。“这道题的等高距设置是否合理?”“这个知识点的呈现方式要不要调整?”担任7年教研组长的朱云光,把团队建设比作“绘制教育等高线”——既要把握整体地形,又要标注每个细节。在他的带领下,年轻教师逐渐领悟到教学的精妙之处。
巧家县第五高级中学地理教研组有11位地理老师,其中7位是刚毕业的年轻教师。朱云光总是耐心指导他们备课,带领青年教师逐字逐句修改教案、反复打磨课堂细节。他常说:“一堂好课就像一条等高线,环环相扣,不能有半点疏漏。”在他的带动下,年轻教师迅速成长,多人在县级教学竞赛中获奖。教研组逐渐形成严谨务实、团结协作的氛围,成为学校最具战斗力的教学团队之一。
2022年刚毕业的安德志老师,对于高中教学毫无经验。在朱云光的悉心指导下,他从最初站在讲台上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独立设计并开展高质量的地理课程。“命题研究就像破译密码,要从每道题中读出素养立意的导向。”朱云光说。这种钻研精神感染着教研组里的青年教师。安德志感慨道:“朱老师听了我的复习课后,指出教学内容要‘瘦身’。后来,我们一起把18个知识点浓缩为6个关键模块,学生的反馈立刻不一样。”
面对昭通市学科带头人、云南省骨干教师等荣誉,朱云光显得格外平静。问及未来规划,他说:“教育者的眼界决定学生成长的高度,我还需要不断攀登。”
无论是用亲身经历唤醒学生的现实教育,还是对高考命题如同庖丁解牛般的钻研,抑或深夜陪伴学生复习的身影,在这个追求速成的时代,朱云光用十五年如一日的坚守诠释:教育的美好,终将在时间的沉淀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