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何远福 文\图
滇东北的群山,素来雄奇与灵秀并存。驱车穿过昭鲁坝子,沿昭麻二级公路往宜宾、重庆方向行驶,途经凌子口后,再前行约20公里,便可见旧公馆隧道。它北接川蜀,南连滇中,是商贾往来的重要通道。
初见这条隧道,“旧公馆”这一独特的命名便深深吸引了我。以“公馆”命名的隧道,在国内并不多见。“公馆”一词,《礼记·杂记上》中有“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的记载,郑玄注“公馆,公宫之舍也”,孔颖达疏“公馆,君之舍也”。后来,“公馆”多用于指代豪华的住宅或楼宇。而一个“旧”字,既显岁月之斑驳,又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底蕴。
旧公馆自然村,隶属于昭通市大关县玉碗镇,辖旧公馆1个村民小组。玉碗镇之名温润而富有诗意,相传因旧时此地多玉石,且山势形如倒扣的玉碗而得名。这里历史悠久,曾是“五尺道”上的重镇,也是出川入滇的交通要道。
为探寻旧公馆隧道命名的由来,我驱车前往旧公馆自然村,向一位八旬老人请教。老人兴致盎然,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旧公馆的往事:旧公馆早年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驿站,自古便是马帮的集散地,同时也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行人至此,可饮茶解渴、吃饭充饥,还能住店过夜。
过去,由于大山阻隔,交通极为不便,“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便是玉碗镇交通闭塞的真实写照。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从玉碗镇到大关县城,需翻山越岭,耗时大半天。村民出行全靠步行,货物运输则依赖马帮和人挑肩扛。陡峭的山路不知磨破了多少双草鞋,留下了多少个辛酸的故事。孩子生病送医,常需乡邻轮流抬着担架艰难跋涉;天麻、竹笋、核桃等山货,要靠马帮驮运,历经几天几夜的颠簸才能卖出,换回的不过是几尺布匹和几斤食盐。走出大山,成了玉碗人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旧公馆隧道的修建,正承载着这样的期盼。20世纪90年代,为打破大关县北部的交通瓶颈,改善玉碗镇的出行条件,县政府决定修建旧公馆隧道。这条隧道穿越了玉碗镇境内最为险峻的山体。开工那天,村民们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有的提着自家酿的米酒,有的捧着晒干的核桃,纷纷涌向工地。他们深知,这条隧道将改变玉碗人的命运。
然而,隧道的修建过程充满艰辛与挑战。当时的工程机械十分简陋,大量工序都得依靠人力完成。开山凿石用的是炸药和钢钎,清理渣土则靠簸箕、洋铲和铁锹。村民们亦自发加入修建队伍,协助搬运建材,还主动为施工人员运送蔬菜、粮食和烧水做饭。那段日子,工地上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村民们常说:“修通了隧道,我们的孩子就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的山货也能运出去,卖个好价钱……”这份朴素的期盼支撑着村民们攻坚克难、奋勇向前。
历经数载寒暑,旧公馆隧道终于修通。通车那天,村民们早早来到隧道口,敲锣打鼓,鞭炮声声。当第一辆汽车缓缓驶出隧道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多年的期盼终于化作现实,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激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抖着握住筑路工程师的手,激动地说:“这辈子,总算盼到了这条路!”穿山而过的旧公馆隧道,连接起玉碗镇与外界,守护着这里的乡亲。
如今,旧公馆隧道已成为玉碗镇交通的重要枢纽。每天,许多车辆从这里驶过,载着货物、旅客和希望。隧道内路面平坦,隧道外青山如黛、风景如画。从玉碗镇到大关县城,以前走路要耗时大半天,如今驱车只需10多分钟。村民们的天麻、竹笋、核桃等农产品,也通过这条隧道销往全国各地。
阳光穿过房檐,照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洒在生态农庄的鱼塘里。恍惚间,眼前仿佛出现当年马帮商旅途经此地的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