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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0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春城晚报

刀刻光影里的传承与新生

日期: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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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3月31日的《春城晚报》,云南版画受到中外艺术界瞩目的报道引人关注。

李忠翔《雪山梦》

梁浩周《航天逐日》

郑旭《拉祜风情组画·染》

魏启聪《村寨》

翻开1986年3月31日的《春城晚报》,一则题为《云南版画正在崛起》的报道引人瞩目,记录了那个年代云南版画以崭新的艺术形式崛起的历程。报道中提到,美丽、丰富、神奇的云南为艺术创作提供了广阔天地,培养了一批批有志于艺术的工作者,其中主要作者有五十余人,且绝大部分是中青年,既有早已被人们熟知的创作者,也有近年涌现的艺术新秀。

数十年弹指一挥间,如今的云南,版画艺术传承创新、焕发新生。云南版画界秉持传承与创新并重的理念,积极搭建创作、展示、交流的多元化平台,不断挖掘云南山水人文内涵,提升版画艺术的影响力与传播力,以更好地满足广大群众对高品质艺术文化的需求。近日,记者采访了云南艺术学院版画系、版画研究学者,循着刀痕墨香,探寻云南版画从崛起、发展到普及的完整历程,解锁这门艺术在新时代焕发新生的密码。

从默默无闻到全国标杆

刀痕里刻就辉煌

提及云南版画的发展,绕不开20世纪80年代的黄金时期。“云南版画真正被中外艺术界瞩目,始于一系列突破,而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更是云南版画发展的里程碑。”版画收藏家、云南版画研究学者文树荣说。正是在这次展览上,郑旭的《拉祜风情》(组画)斩获金奖,陈永乐的《织》获得铜奖,万强麟、李忠翔等多位画家的作品入选优秀作品展,云南版画的入选数量跃居全国第九位,彻底打破了此前的沉寂。

文树荣介绍:“郑旭的金奖来之不易。当时郑旭采用的是绝版木刻技法,这种技法是为了节省材料、适应当时的创作条件,在一块木板上完成套色创作,没想到却呈现出色彩丰富绚丽、与云南山水人文高度融合的独特效果,被评为金奖。”这一突破,让云南版画在全国崭露头角,也让绝版木刻成为云南版画的标志性技法。

此后,云南版画进入快速发展的井喷期。1986年第九届全国版画展上,云南入选25件作品、获奖7件,入选数跃居全国第二,首次跻身全国第一方阵;1987年,《美丽·富饶·神奇——云南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46位老中青版画家带来105件作品,让“云南版画”的品牌一炮而红;1989年第七届全国美展版画展落户昆明,云南版画入选35件,其中获得金奖1件、银奖1件、铜奖5件(6件为绝版木刻作品),标志着云南版画全面崛起,成为全国版画界新的标杆。

据文树荣介绍,云南版画的崛起,离不开绝版木刻技法的创新,更离不开云南这片土地的滋养。云南丰富多姿的自然人文环境,为版画家提供了取之不尽的创作素材,他们没有画什么的苦恼,只有怎么画的纠结。苍山洱海的秀丽风光、少数民族的民俗风情、西南联大的人文记忆等,都成为版画家笔下的灵感源泉,也让云南版画始终带着鲜明的地域印记。

高校赋能育人才

开放教学守初心

云南版画作为中国版画的重要分支,凭借独特地域特色与民族风情在艺术界占据重要地位。其长久发展的核心是专业人才培育,而高校正是这一过程的核心阵地。其中,云南艺术学院版画系作为标杆,师生创作成果多次入选多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获得多项荣誉,坚守“开放包容、因材施教”理念,为云南版画输送了大批新生力量,也见证了教学模式的迭代升级。

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版画系主任陈光勇介绍,教学始终坚持“基础扎实、方向灵活”的原则,学生先完成基础课程,再进入工作室自主选择版种,且不局限于单一版种。该系设有五个工作室,实行开放式教学,学生可根据创作需求随时申请转工作室,教师则进行针对性指导,助力学生挖掘潜力。

课程设置上,兼顾传统与时代需求,拥有绝版套色木刻、黑白木刻两门国家一流课程,坚守传统技法传承;同时融入AI技术、教学能力培养等实用模块。此外,还为考研学生提供专业辅导,通过校企合作拓宽就业渠道。

如今,高校的版画教学还与实践紧密结合,每年元旦前,云南艺术学院都会举办新年小版画展,学生以当年生肖为主题进行创作,今年是马年,“马上成功”“马上上岸”“马上发财”等充满美好寓意的马年版画,成为展览的亮点。“学生的作品下面会附上二维码,老师和市民可以扫码联系学生购买,简单装裱后,就成为极具云南特色的伴手礼。”陈光勇介绍,这些小版画不仅受到校内老师的喜爱,还会被其他高校、文化馆邀请展出,成为云南版画普及的重要载体。

甲马文创不等于云南版画

民间艺术与专业创作各有乾坤

如果说高校是云南版画专业发展的核心,那么甲马则是与云南版画有着深厚关联却又界限分明的民间艺术载体。作为流传于云南多地的民间木刻,甲马如今凭借多样的文创周边走进大众视野,成为文旅市场的热门元素,但一个普遍的认知误区也随之产生——不少人都将甲马衍生的文创周边等同于版画作品,实则二者有着明确的边界。

“广义上讲,甲马属于版画的范畴,是民间木刻的一种形式,但在版画艺术体系中不算标准意义上的版画,往往不把其列入版画范畴。”文树荣介绍,明确厘清了甲马与版画的关系。他解释,云南甲马始于明朝,由中原传入后,与云南当地民俗深度融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民间艺术形式——其大多用厚梨木板刻制,以黑白、单色为主,题材多与当地民俗相关,是世代相传的手工艺,保山甲马、陆良甲马等已被列入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如今,随着文旅融合的深入,甲马衍生出明信片、冰箱贴、手提袋、T恤等多种文创周边,走进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这些文创产品凭借鲜明的云南民俗特色,成为市民游客青睐的伴手礼,也让甲马文化被更多人熟知,但这也让不少市民产生了认知混淆,将这些甲马文创误认为是版画作品。

文树荣进一步补充,甲马与云南版画的核心区别,在于创作定位与艺术价值的不同。“云南版画是专业的架上绘画,创作理念更开放包容,题材广泛多样,能及时反映社会生活、时代变迁与个人情感,版种丰富且技法精湛;而甲马更多是民间实用手工艺,表现力和艺术性有限,题材也多局限于传统民俗,无法与社会发展同频共振。”

不过,甲马作为民间木刻形式,也为云南版画的创作提供了一定借鉴。“甲马的文创化、大众化发展,为云南版画的普及提供了新思路。”文树荣说,像贺昆美术馆也推出了印有版画作品的明信片、冰箱贴等文创,通过这种贴近生活的形式,让版画艺术走出美术馆、走进寻常百姓家,既实现了商业价值,也传承了艺术文化,这也是甲马文化与云南版画最有意义的联动之处。

本报记者 张田睿 杨质高 文

受访者文树荣、陈光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