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中白杨
滇池边最传统最具风情的民俗活动,就是农历的三月三了。
传说每年的农历二月十九,官渡古镇上要办隆重的庙会,土主庙里的土主老爷要请西山脚下的老龙王来官渡喝酒叙旧。到三月三这一天,老龙王又要请官渡街的土主老爷骑白牛来耍西山,顺便到西山脚下大泊口的龙王庙里喝酒品茶。
住在滇池周边的渔民都有经验,二月十九和三月三这两天经常是风云变幻的日子。这两天要尽量避免在滇池里行船,尤其是跨越滇池湖心的行船。土主老爷行走和老龙王的行走,要么有风,要么有雨,要么风雨交加,这是滇池里浪头最大最猛的时候,行船事故频发。用现代气象学的知识解释,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月三耍西山。滇池周边的人蜂拥至西山,领悟睡美人死守滇池的心境。主城的居民过眠山脚进马街,沿滇池边行走就能到西山脚下;滇池南岸、东岸的村民只有顶风行船才能来到西山脚下,勇气和胆量是滇池赋予沿岸村民的生存能力,到达观音山脚就算平安了;滇池北岸、西岸的人就车马行路,大家爬龙门以观滇池。
看滇池,是为了看清楚我们的生存之道。西山上民间艺人调子、花灯轮番上场时,海埂公园的路面上人流如潮,都在往“望云岛”方向挤。从海埂浴场到西山脚下,那个咽喉通道就是昆明人惯称的“大泊口”。两只木船在几十米宽的水面来回摆渡,这是滇池内海(草海)和滇池外海的连接处,就像连接太平洋与大西洋的巴拿马运河一样,是个绕不过去的水路咽喉。
当然,土主老爷和老龙王的传说,是在三月三时展示友情。而更多的年轻人过三月三,是为了追求爱情。
我们一群发小结伴去耍西山,到了海埂公园,听说渡船那里太挤,过不去了,就只好在滇池边的沙滩上玩耍。沙滩上最热闹的时候,就数那些中年男女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开始唱调子的时候。他们的圈子越来越大,这是以前在滇池周边最接地气的民间娱乐方式。调子有音调,但没有固定的词语。唱调子的人可以随意换词,先是唱男耕女织、恩恩爱爱的歌词,唱着唱着就会有人胡编一些歌词乱唱,引得观众捧腹大笑,反正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唱三月三的调子不能用普通话,都是用官渡、呈贡、晋宁等地的方言土语来唱。
我过完三月三就去托了媒。也有我的伙伴直接把自己心仪的人请到旁边的凉米线摊上坐一坐,买上一碗官渡的凉米线,再来一碗呈贡的豌豆粉,情商高的还要买些晋宁的叮叮糖,边吃边聊。看上眼了,可以一碗定终身,接下来再去托媒,不然这婚姻就不算明媒正娶。
三月三的风雨是躲不过的,看天气情况,一般上午都风和日丽,下午三四点或更晚的时间就会天色突变。最难受的,是已经到了山脚的人,这个时候最是六神无主的,继续去爬那几百级的台阶,又恐天降大雨。不上山的话,又已经走到了山脚。这样的境况,就看是跟谁在一起了,心态比天色更重要。世间哪有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我们年轻的时候,每年的三月三,西山公园与海埂公园,恐怕是当时昆明最大的两个相亲场所了吧!多少青年男女,来西山过三月三时是一群人,爬到西山顶上小石林时变成了两个人,耍完西山回去就变成了一家人。
从海埂公园到西山脚下这一路虽然没种桃花,但年轻男女的桃花运,总绽放在三月三,不在西山公园,就在海埂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