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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春城晚报

再赶平坡街

日期: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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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4 春晓       上一篇    下一篇

□ 罗会军

这一次应该是相隔近二十年后再次赶平坡街了。

那是不久前的一个周六的晚上,家住平坡街的表哥来电话问:明天休息吧?若没什么事就到家里聚聚。想想第二天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第二天十一点多,我和朋友两家人一行四人从下关出发如约来到了表哥家。稍坐片刻后就吃中午饭,午饭简单但有特色,是平坡特色小吃:拌好的生皮、温水米线(调制煮好的汤有温度但又不烫嘴,盛一勺浇在抓好的那碗米线上,刚刚好)。吃饱喝足,我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十二点,于是说:“今天是星期天,是平坡街赶集的日子,休息一会儿后去街上看看。”表哥说:“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要去就尽早去,平坡街散得早。”于是,我们四人就起身去赶平坡街。

进入街子,眼前是稀疏得不能再稀疏的赶集人,零零散散地从街子走过。我们心里在疑惑:难道这么早就散了?这时,刚好碰到一位熟人在卖板栗等山货。看到我们就热情地一边打招呼:“多年不见,太难得了!”一边又要抓板栗给我们吃。我们急忙摆摆手说:“刚吃过中午饭,不用了,谢谢!”并问道:“这赶街人怎么这样少?”“现在交通方便,吃的用的都有人直接运到村子里,家门口就可以买到,来赶街的人很少了,一般十一点左右就散场了。”告别了熟人,我们继续逛街。

不到十分钟,街逛完了,没有感受到二十年前来平坡赶集逛街的气氛。回头看看刚刚走过的街道,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二十年前来平坡赶集逛街的一幅幅画面。

平坡是漾濞县东大门,与大理市、巍山县接壤,距漾濞县城十六公里,距大理州州府下关二十二公里,是去往滇西的交通要道,杭瑞高速公路、320国道从平坡穿过,交通极为便利。在我的记忆中,平坡就是一个西苍山脚下人员集散和流动的中心。星期天,也就是平坡的赶集日,是方圆几十公里,除县城外赶集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我们从小就喜欢追着大人来赶集,即使撒谎也在所不惜,只要达到去赶街的目的。

平坡街的街子从街头到街尾,大概有三四百米,那时赶平坡街的,有来自周边大理市、巍山县的,也有来自漾濞县城和周边乡镇的,有白族、彝族、苗族、傈僳族等少数民族群众。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赶街子,做买卖,卖自家的鸡、鸭、蛋、油、粮食、木炭等。东西换成钱后,人们又买自己没有或紧缺的生产资料、生活用品和小孩的学习用具。

那年头四周来赶平坡街的人很多很多,那场面甚是热闹。刚进入街子就挤得不得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特别是一旦遇到春节、中秋节、清明节前的街子,分分钟就让你体会到挤的滋味,真正认识“挤”字的含义。如果此时谁牵着骡马或推着自行车过来,更是挤上加挤,那挤得叫一个水泄不通,让你举着的手放不下来。街道两边就地摆摊的不停喊:“注意!注意踩到东西!”同时,身子前倾,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着还没卖出去的东西。牵着骡马的在大声提醒人们:“注意不要闯着!注意不要闯着!”推自行车的一边喊“注意!”一边不停地摁得铃铛“丁零丁零,丁零丁零”响个不停……

那时,想尽办法和父母一起赶平坡街的小孩,到了街子有的就蹲守在父母身边,等父母把东西卖完;有的就在街口看守骡马和父母不断从街子里采购出来的货物……差不多要回去时,父母就带着孩子进入街心吃一顿便饭,有时父母心情好,如果还有点零钱就给小孩几毛钱,让他们去买几颗糖什么的。严格来说,很多小孩和父母一起来赶街,街子都没怎么逛着,回家前进入街子吃顿饭就走了,但回去后或到学校里时,赶集的所见所闻就成了与同伴吹牛时的谈资之一,也成了写作文时的重要素材,不过这素材也就三个方面:看到什么车子、吃了什么以及一个小孩被挤得“不见天日”的感受,所以一个学期结束,老师基本知道哪几个学生去平坡赶街,并知道赶过几次了。

我站在刚走过的一百多米的街道尽头,看着越来越“空”的集市,感到记忆中热闹的平坡街子的画面离我们渐渐远去,不免有了失落之感,但同时在我脑海里又闪现出另一组画面来:经过新农村建设、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农村的变化日新月异,交通四通八达,吃的用的有人运到村里甚至到家门口,像二三十年前天不亮就走十几二十多公里到平坡赶集,晚上八九点才回到家,俗话说的“两头黑”,来回背上还背了沉重的货物,那样身心疲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相比之下这样的画面难道不是更好吗?

在返回表哥家的路上,低头看着山脚下的滔滔漾濞江水,那水声似诉说着往日的艰辛;抬头远望对面的高速公路向远方延伸,一辆辆各式各样的车飞驰而过,心中感到未来更是敞亮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