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玉梅
在北方的寒冷中,我将目光投向南方,投向彩云之巅,投向北回归线附近的城市,寻找太阳转身后所留下的暖。云南元江县具备温暖的所有条件。
从西安乘铁飞机至昆明,又坐高铁奔元江。公交车早已等候,交五元车费上车。山路十八转,忽上忽下,山连绵,路多弯,疑是山无尽,路无头,哪里有城?元江在何方?
忽见一湾河水浑黄,浩浩荡荡,名曰元江。从西北方向奔袭而来,劈山穿岭,凭一己之力冲出一片绿意平原,借此歇息南行。哪料想,哈尼族、傣族、彝族先祖占据此地,升起遍地炊烟,这里成了世外桃源。环顾群山重叠蜿蜒,山做沿儿,地平如底,仿若盆,人车来来往往,既无海南之酷热,亦无北方寒意,真正一片暖阳在城间。
当日,下榻元江大酒店。酒店位于红旗路上,楼高十余层,前有千年酸角古树,后有一方池塘临凤凰路,池塘所在地名为莲池公园,水上曲桥回廊,隔池中水为黄绿各半,公园入口处,左为名将许名臣纪念碑,右立酒店石牌很醒目。酒店房价,人均一百元,管住、管吃、管喝茶,还有专车去红河谷热海沐浴。方知元江有多处温泉,既有豪华高档的,又有自然出露,供民沐浴的。此城温暖,蕴一城花香,甚喜,享城中之暖,赏满城花影,嗅闻澧兰沅芷之香,闲听百鸟歌唱。
此时,正值粉色羊蹄甲花盛开,满树粉嫩,独占风光;又有三角梅招摇怒放,耀眼夺目;一品红,火艳浓烈,像一面面猎猎战旗,迎风招展;火焰花,宛如高擎的火炬,熊熊燃烧;黄莺花一株一株点缀在干热河谷;炮仗花一串串,攀树走檐,在屋前树上肆意妄为;唯有茉莉花不屑风光地,在绿叶陪衬下素雅地开着白花,托风儿送出淡淡的清香。这些花构成了一幅暖暖的画面。元江的花说不清也数不完,就连那黄色的犹如向日葵的野山花,都一山坡一山坡地绽放;还有那高傲,满身是刺的热带河谷所特有的标志性植物仙人掌也绽出一朵朵的黄花,一身的花仙之骨。更惊人的是,元江河东西景色竟有着天壤之别,西岸的石膏林带,折射着不同色彩;元江河谷东岸,于高山之上,竟有一片半米深的金黄草原,名为萨瓦纳草原,微风吹过,金色草浪绵延,于草原之上可见少有的绿树,英姿飒爽,站在树下四顾,一座座青山巍峨,真是鬼斧神工,造出如此草原——与周围格格不入,仿佛一头金毛雄狮卧在元江东岸,守护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一城烟火。青山下的塬上还有大片的芒果、菠萝、荔枝等经济林。
有花必有果。闲来无事,乘便车游荡,高桥座座连通南北,桥下满眼绿叠翠,毫无冬的身影。曼来的柠檬,一树树花开,还挂着零星的绿果,那绿中仿佛真有一滴滴酸涩的浓汁浸出;再看打炭村的枣,一蓬蓬,要用铁架扶起,摘一遍又一遍,好像永远都摘不尽,卖不完;木瓜挤挤挨挨挂在树干上,我真担心,风会吹落,雨会打落;高大的芭蕉树,伸出巨大的巴掌护着成串芭蕉,这还不够,果农又为那串串芭蕉套上蓝色的薄膜袋,以护其周全,一串足有一米多高,碧绿的芭蕉林像长着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五彩河谷。从田间走回城里,路过农贸市场,各色水果摆满筐,上满架。我也着实过足嘴瘾,上午吃百香果,下午吃酸角,天天变花样,还嫌不过瘾,打包寄回家乡,一箱两箱十几箱,送给亲人来品尝,将元江的暖意传递到四面八方。
县城里,走大街逛小巷,奇花异树一行行,天宝路、凤凰路名字浪漫在天上,文化路和澧江路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息。三米一个洗手台,五百米之内有厕所。阳光洒满整个城市,旅居人群吹拉弹唱。为留住外来客,政府拆除高围墙,大院里任游客随意来往,政府还开放了大食堂,为各地客人送上喷香的饭菜,园园食堂自助十元以上能吃好,小芳的小店十元以内吃饱,六七元的米线随便吃,遍地烧烤不用找。钱多可去大酒店,钱少租住也安好。星河夜市、创业园,吸引在外的孩子把乡返。这怎是一个“暖”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