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宾
年夜饭的饭桌上,有很多可口的佳肴,在这些美味的食物中,最让我嘴馋的还是酥肉,特别是母亲用五花肉做成的酥肉,总是吃不够。
酥肉,是西南地区的一道传统美食。我可不管它传统不传统,只是觉得它吃进嘴中,满口留香。
那一年除夕,母亲很早就起床了,在厨房中,弄得叮叮当当地响,响声吵醒了我,我也跟着起来。我来到厨房里一看,母亲已经把几个铁盆、筲箕洗干净了。然后,她又从碗柜中拿出一大块三线肉。
母亲把三线肉切成比小孩子拳头小一些的肉坨,放进铁盆中,撒上一点点盐,稍微腌一下备用。接下来,她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雪白的豆粉——我们这里的人把红苕粉、豌豆粉等淀粉,统称为豆粉。
母亲将豆粉倒进铁盆里,接下来,她又从碗柜中拿出已经洗净的老姜、蒜、花椒、大料……在菜板上剁成末,撒进铁盆中,加盐、添水,将肉坨和豆粉混合成了稠糊状。
准备工作完毕,母亲麻利地将大铁锅洗干净以后放在大土灶上。母亲开始点火,灶膛中的谷草一下就点着了。她又往灶膛中加入干竹竿,干竹竿在谷草中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紧接着,她又放进去一些木棍儿、干木头,那些木棍儿、干木头也燃烧起来了。
不一会儿,母亲看到大铁锅“辣了”——大铁锅已经很烫了,她不慌不忙地将茶籽油倒进去。茶籽油在锅中越来越热,母亲左手拿过铁盆,右手用锅铲将黏稠的糊糊与肉坨慢慢推进大铁锅中。大铁锅中的油,随着糊糊的倒入,慢慢沸腾起来。
说来也怪,那些看起来黏在一起的肉坨,自然而然就散开了,在热油中,那些肉坨不断变换着形状。
炸了好大一会儿,大铁锅中的肉香满溢厨房。母亲用漏瓢儿将蓬松松的肉坨,舀进筲箕里面,筲箕装不下了,又装进其他铁盆中。
“妈,这是什么?”才几岁的我看着那些肉坨,差一点流出了口水。
“酥肉。”母亲笑呵呵地回答我:“但是,现在还不能够吃……”
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在除夕那一天的午餐算正餐,也就是年饭,做好的饭菜先不能吃,要等大人祭祀以后才能够吃。
我很乖巧地答应着,一边看着柴火,一边盯着炸好的酥肉。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走到母亲身后,悄悄从筲箕中拿了一块炸好的酥肉,溜到屋外去了。
这时,我才看清楚,那一坨酥肉,金黄发亮,我将它塞进嘴里,真是满嘴溢香,那个香啊,一直香到了我的心里……
当天的年饭很丰盛。其中,酥肉用三个盘子装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干酥肉,所说的干酥肉就是炸熟透了的,直接吃,满嘴浓香,让我差一点将舌头都吞了下去;第二个盘子里头是蒸酥肉,它们就是将干酥肉放进锅中,再蒸一下,蒸酥肉香而软糯;第三个盘子中装的是滑肉,所讲的滑肉就是干酥肉加上白菜头或者是白萝卜放进汤中煮。那一天,我家的滑肉加的是白菜头,白菜头也是我的最爱,入口即化,滑肉在我的嘴里,非常爽滑,十分够味儿……
外公是老家办席的老主厨,母亲正是他的“大弟子”,她炸的酥肉格外香。后来,她给我们做的酥肉品种越来越多——排骨酥肉、兔子酥肉、草鱼酥肉……但是,我最喜欢的依然是她用三线肉做的酥肉,这种酥肉不但香味扑鼻,而且没有骨头,大口吃肉,满口浓香,满嘴流油,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