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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春城晚报

春城晓韵

日期: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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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4 春晓       上一篇    下一篇

□ 牛润科

久慕春城之名,终赴晨光之约。未到昆明前,总以为杨慎笔下的春城盛景只是文字浪漫,直到踩上微凉的青石板,清润花香沾满身,市井烟火绕周身,才懂这份美好,是触手可及的温柔与鲜活。

晓色初萌,昆明浸在薄如蝉翼的晨雾里,街灯发出暖黄微光,在雾霭里晕开浅浅涟漪。我缓步前行,晨雾拂过街角山茶,艳红花瓣凝着晶莹晨露,伸手轻触,露珠滚落指尖,凉丝丝的触感沁入心脾。行至翠湖绿道,620米的空中步道连起湖光与老街,柳梢在雾中轻摇,几声鸟鸣穿雾而来,而不远处的早点摊,铁勺敲铜锅的叮当声,早已敲开了春城的烟火。

我循着鲜香上前,绿道旁的小摊沿街排开,竹蒸笼层层叠叠垒得老高,白汽裹着烧麦的鲜香直钻鼻腔。摊主大姐掀笼的瞬间,白汽模糊了眉眼:“大哥,来一笼?混了鲜菌,刚蒸好的!”我捏起一个咬开,薄皮破口,鲜甜的肉馅混着菌菇丁的汁水顺着指缝滴落,我忙抬手接住,鲜润的滋味在舌尖慢慢化开。身旁的陶制气锅咕嘟轻响,土鸡与松茸慢炖的醇香漫开,摊主大爷擦着锅沿吆喝:“气锅鸡咯,熬了三个钟头,鲜掉眉毛咯!”

转身要了碗小锅米线,老板娘在铜锅里快速烫米线、煸肉酱,一把酸腌菜、韭菜、豌豆尖随手铺上,淋上骨汤,热乎的一碗递来,碗沿烫得指尖微麻,酸辣的香气直钻眉心。我坐在石凳上嗦米线,身旁的“老昆明”摆着小马扎,吸溜米线的声响伴着闲谈:“今早这酸腌菜,腌得正够味!”不远处的烤乳扇摊,炭火滋滋轻响,乳扇烤至金黄微焦,摊主用竹签一卷,抹上厚厚的玫瑰酱,递来的瞬间,奶香混着玫瑰香缠上鼻尖,咬一口,甜糯拉丝,身后的吆喝声随风吹来:“现烤玫瑰乳扇,昆明独一份的甜!”

晨雾渐散,晨光穿过枝叶洒在绿道上,碎成点点金光。白发老者在休憩区打太极,晨光凝在银白发梢,一招一式柔缓从容;阿姨们踩着节拍跳广场舞,五彩衣衫在晨光里翻飞,笑声混着音乐飘向湖面。我捏着刚买的官渡粑粑,外酥内软的玫瑰豆沙馅咬开流心,甜香沾满了唇角。沿绿道走五分钟便到昆明老街,青石板路映着晨光,老铺木门吱呀推开,鲜花饼小店的热气裹着花香飘出,食客们排着短队,有人边走边吃,嘴角沾着糖霜,抬手一抹,眉眼弯弯。街巷里,自行车的叮铃声、摊主的吆喝声、铜锅的碰撞声,揉进淡淡的烟火气,在晨光里轻轻漾开。

晨阳渐高,我立在翠湖旁,看波光潋滟,听笑语声声,鼻尖萦绕着花香、食香与烟火香,连衣角都沾着滇味的鲜润。原来昆明的美,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繁花似锦,而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指尖的晨露微凉,是舌尖的米线烫嘴,是耳畔的乡音亲切,是藏在街巷里、烟火中,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美好。一眼昆明,醉在这晨光与烟火里,这趟奔赴,终是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