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来发
我素喜幽洁。有了幽雅清静的环境,自然心性灵通。吟诗也好、作画也罢,甚至弹琴弈棋、习书为文,都如有神助,得心应手。宋朝的朱熹在《冬至阴雨》中就写过“远意怀幽洁”的诗句,而我更是在幽洁的书房里逡巡徜徉,寄傲诗书。
工作之余,我的大多时间都耗在研读诗文、创作诗文和临习书法、创作书法上。受父亲影响,我从小爱诗爱文爱书法。有人知我癖好,说我是个文人,也有人说我是个痴人。
我有此好癖好,既可增添乐趣、陶性冶情,还能视通今古、启智发慧,有何不好。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痴就痴吧,只要不是坏的癖好就好,更何况我的这种癖好还隐隐透着修身养性的气息。
张潮在《幽梦影》里说:“人不可以无癖。”张岱也在《陶庵梦忆》中这样断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情也。”反过来说,就是只有具备真情的人才会有癖好,而且方能与之交往。是的,大千世界,各人有各人的癖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是癖好要好,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我的癖好就是读书、作文和习字,间或登山临水,俯仰啸咏。
我在我幽洁的书房“宏轩斋”中,或读今古奇文、或诵唐诗宋词、或临魏晋碑帖、或写散文诗歌,兴之所至,便把心之所萦的许许多多的诗呀文呀,通过键盘的敲打统统输入电脑。有时我想,要是电脑是块可耕可种的土地,我放在里面的这些东西该会长出什么样的形状和生命?
人一辈子风风光光固然令人羡慕,但平平淡淡也不失为一种潇洒。我是乡村的孩子,性格就像乡村的庄稼。尽管我已年过半百,但总喜欢这样定位和描述自己。是的,不管我年龄多大,不管我身处何地,我都喜欢这样表白。就像在父母的眼里,我们永远都是孩子。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晚年居家的陆游,依然酷爱读书。七八十岁了,他还认真研读《资治通鉴》,并且日课二万言。他读得很专注,他完全不顾衰老之躯,在万卷诗书中,就着南窗下微弱的灯光打发漫长的时日。读书是陆游的癖好,他“读书有味身忘老”,他以读书的方式,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以读书的方式,照亮自己的生命前程。
正是源于陆游和更多像陆游这样先贤光芒的照耀和指引,我在宏轩斋中,更是孜孜以求地在书山艺海间遨游飞翔。“别无花草酬杯酒,剩有诗书伴我眠。”我的书房虽然简陋,但因为有了书香和墨香的浸润,宏轩斋才简而不俗,始终彰显出读书人“愿乘风破万里浪,甘面壁读十年书”的豪气,飞扬着“聊将月色同诗种,且引溪声入笔耕”的诗情。
吾有所癖,唯诗唯书。诗书相伴,夫复何求?诗书最能吸引我、打动我,也最能展示我、代表我。在宏轩斋中,楼上楼下,室内室外,都是我的作品。外的不说,单说室内,只要你一跨进屋子,一股浓浓的文艺气息就迎面而来。“除却春风不是诗”,我爱诗成癖,读得多了,自然不会吟诗也会学。我的诗作,就是我读得多了以后的产品。有的虽然稚嫩和粗糙,但都是我汗水和心血的结晶。加之我练习书法,故悬挂于宏轩斋的作品多为我自作自书。那幅“带三分醉观天下;枕半床书读古今”的对联,是我早期学书时所作,上下两联,以行书写就,就挂在进门的两侧。一楼的正中,是一件横幅的六尺山水,我从网上淘来,虽不甚好,但也甚合我意。有山有水,还有缥缈的云雾和喷薄欲出的旭日。只是没有落款,我就发挥所长,结合画意,在画作上题写了我的一首七言绝句:
极目层峦看未真,山间岚气染晴晨。
鸡声啼破霜天寂,行到君家半掩门。
上了楼,在楼梯左侧,又是一幅花鸟画。画为友人所赐,其作设色艳丽,质朴清新,有着浓浓的乡土气息。画的两侧是一幅以张黑女笔意书写的对联,这是我去年春节期间所作:“何曾豪气随天老;却喜春风逐日长。”那天我心情大好,为乡邻们义务书写了好多春联。坐下歇息时,享受着冬日暖阳,想到春节即将到来,春天马上驾临,忽然间就涌出“春风逐日长”的欣喜,于是沉思片刻,铺纸濡毫把这幅对联写了下来。
明代著名思想家顾宪成,这位被称为“东林先生”的人题写于无锡东林书院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更是老早就印在我幼小的心里。几十年来,源于家庭影响和生性使然,我爱读书,从小把书当作良师益友,时时以书作伴,并由此形成我的癖好——读书、作文、习字,几乎天天坚持,乐此不倦。尽管工作很忙、生活很累,但再忙再累我也要“忙耕方格晴窗下”“毡铺临帖宗欧楷”,或者“夜读开窗借月华”,把诗书癖好,作为我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