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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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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本草》药品标准化的继承

日期: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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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德宙

2025年12月23日,昆明中药厂有限公司(简称昆中药)的“中医药非遗档案编研实践案例”入选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优秀实践案例。校注的《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2022年11月云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继承《滇南本草》医药学精粹,整理了现代药品标准化的历史。

中华瑰宝

明正统元年(1436年),云南著名医药学家兰茂编撰《滇南本草》(含《医门揽要》),该书被誉为中华瑰宝。最早的抄本记载云南药物274种,其中6成为云南特产药材,如灯盏花、滇重楼、云木香等,其他著作未载,就连晚于它成书140余年的《本草纲目》也未收录,这使它成为许多云南特有药材的首载文献。

清代,《滇南本草》成为药商的药典。从清康熙丁丑(1697年)至光绪丁亥(1887年)的近两百年间,已有6种抄本和1种刻本广为流传,并传到国外。云南医药界以《滇南本草》为源头,创制百宝丹(今云南白药)、止咳丸、虎力散、女金丹、杨林肥酒等传统名品,丰富的云南药物资源得到了深度开发。

为抗日救亡,1939年1月,昆明市药材业同业公会统一了药铺的处方,汇成《昆明方目》,作为“配合成药之标准”。1954年3月,昆明市工商业联合会药商业同业公会以《昆明方目》为蓝本,增补制法、主治等项,编成《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为同业制剂之标准”。这两个标准导源于《滇南本草》,吸收了云南少数民族民间用药经验。例如,牛黄清心丸配有彝药麝香,阮氏上清丸含有傣药儿茶,七厘散采用壮苗药三七。与此同时,《滇南本草》植物学、化学、生物学等方面的研究,方兴未艾。

2014年11月,“中医传统制剂方法(昆中药传统中药制剂)”入选国务院公布的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名录确认:“昆中药传统中药制剂源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植根于兰茂《滇南本草》等云南药典和云南丰富的中药材土壤,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博采彝族、苗族、壮族等民族医药众家之长,是传统中医药文化和云南民族医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云南人使用当地药材的经验与智慧。”“昆中药传统中药制剂”的早期标准——《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即“植根于兰茂《滇南本草》”。换言之,《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是《滇南本草》在现代药品标准化中的早期继承成果。

标准继承

云南中药的工业化历经了漫长的过程。《昆明方目》全书有补益门、脾胃门、妇科门等14门,门下列成药,共86种成药。这些成药多针对滇中的常见病、多发病而设,例如参苓白术散、逍遥散、知柏地黄丸等成药。与同时期的药目相比,《昆明方目》每味药材下均标有分量,是实际操作的文件,又称配本,因而,较为独特和稀有。

《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昆明市人民政府卫生局组织中医药行业筛选、修纂的成方制剂标准。收载双解丸、补中益气丸、清肝化虫散等81种成药配方,沿袭了清代之前昆明中医药师积累的医药技艺,特别是标明中成药的成分、分量及部分制法,例如,炙草、酒炒杭芍、楚荷、麦芽、胆南星等,保存了中医药非物质文化遗产知识和技术,为中药工业化奠定了基础。1956年后许多云南药厂,均以《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为生产的依据。

后来,《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药品标准,除载入《全国中药成药处方集》外,绝大部分汇入《云南省药品标准》。地方标准升入国家标准后,大部分汇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药品标准·中药成方制剂》或《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成为标准处方和法定处方,生产至今。标准化是工业化的技术基石。上述标准构成国家中医药的技术核心,是国家中药工业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不仅是中医药界宝贵的技术财富,也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继承了一批经典的《滇南本草》药品。例如,云南四大名医的代表方感冒疏风丸、附桂理中丸、十珍香附丸和化虫散等。旧时昆明地区的一些家传方得以保留下来。

重焕生机

为什么昆明早期的制药标准能够整理出版,入选优秀案例?因为昆中药职工有“为往圣继绝学”的历史使命和娴熟扎实的专业技术。

保护之前,昆中药面临诸多棘手的问题:一些传了300多年的老药停产;一些有效的方剂失传;珍贵的医药书籍难觅踪迹,药史说不清楚。非遗办副主任杨祝庆没有退缩,直面问题,想方设法整理这项遗产。他带领同事访药工,寻医籍。濒危的《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底本终于得救。如果没有“为往圣继绝学”的文化自觉,如果没有“为生民立命”的责任担当,就不会有校注本问世。

保护是职分,技术是工具。杨祝庆研究馆员在校注中,把档案文献编纂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和方剂学等学科融会贯通,突破学科专业壁垒的限制,深得底本的意图。多学科的整理,深刻地揭示了底本的全貌和实质,学术极其精深。杨祝庆的编纂博收约取,发表4篇学术论文后才动手校注这两种药目。其中《民国档案〈昆明方目〉方源初考》,首次考证了86种方剂的来源,以深厚的考索之功,向读者指明了方剂的出处,受到云南首位国医大师张震的称赞。

校注本采录了丰富的史料信息。整理人杨祝庆为《昆明方目》新增处方来源、流传和存续状况3项,并一一标明所出,记述了方剂的变化轨迹,明晰了中药发展的脉络,开拓了云南中医药史的新境界。

杨祝庆要呈现的医药史并非只是如此,他独著《云南中医药史话》《昆明名药史话》《中医药非遗学概论》《滇南医学·药厂医馆卷》等作品,苦心孤诣,发前人所未发。这些著作,从总体和个体两个方面厘清《滇南本草》与《昆明方目》《昆明81种成药配方目录》的历史地位及其继承关系,作出真实而有意味的史论;生产和更新一个又一个富有实际意义的新知识,创立中医药非遗学,表明了这两种药目在产业体系中的位置,进而在文化滋润与药品质量技术标准的提升中促进了昆中药的智能化转型。现在昆中药已列为云南省先进智能工厂,成为云南中药新型工业化和高质量发展的标兵;杨祝庆是全国中医药非遗档案文献保护的领军人才。

我希望出现更多的非遗保护优秀案例和领军人才,为我们带来有滋有味的精神食粮;也希望更多的精品力作,来带动以《滇南本草》为代表的云药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让中华文化展现出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