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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云南日报

日期: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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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4 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赵振王

龙陵人杨吉强的诗集《龙之殇》(中国文联出版社),填补了保山市在滇西抗战题材中诗集的空白。

作为滇西抗战的主阵地,龙陵县饱经战火硝烟的燃烧,饱经侵略者铁蹄的蹂躏,饱经广大军民鲜血的浸染。渐渐远去的历史,不会轻易褪去它本身所附有的各种色彩,如滇西抗战给龙陵留下的民族创伤、国土创伤和心灵创伤,这是岁月无法褪去的颜色和形态。眼下,滇西抗战题材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资源,被有识之士纳入滇西文化的类型里,成为独立的“抗战文化”,这是铭记滇西抗战史的有效途径。

诗人选择滇西抗战中遗落在龙陵境内的图像来借物抒情,把自己的悲壮情怀寄予那些破败中的战争遗迹,赋予新的意义和价值。面对松山、老东坡、南天门等遗址,诗人随手捡拾起曾经的弥漫硝烟和刀光剑影,心中的使命敦促和呼唤他把残酷的历史,书写成激扬诗句,而不是简单地还原战争场景:“阳光下的机枪眼/连声咳嗽”;“爆炸和机关枪的声响/随风盖住了整座县城”。至今,龙陵县城里还完好地保存着东卡碉堡,它的留存让人感到耻辱和悲愤,那不仅仅是龙陵人民的耻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愤怒。“滇西抗战的硝烟/血腥的战斗/残存在白塔深处”。诗人心里的感受是诗意的存在,在历史的进程中,可见的遗迹就成为收集和容纳抗战记忆的容器。

诗人路经华坡,就与抗日团长张有琪、管甲东营长相遇了。怀念英雄时,诗人眼里突现出另一种景致:“远山的一钩冷月,空悬着/割痛血腥的历史”。诗人以出版诗集的方式参与纪念活动,是其用心灵点燃的一炷清香,是对抗日英雄的崇敬,是对受难同胞的悯惜,是对日本侵略者的谴责。祭祀的香火终有一刻会熄灭,心灵点燃的香火却能长存。烟火缭绕,不绝如缕,读者从诗人的视角进入其所展示的场景中感受诗人架构的意象,从而穿越历史硝烟,回眸国殇之痛,从那段悲壮的历史中吸取伟大的精神力量,更好地把握今天的生活和未来的方向。这就是《龙之殇》的价值所在,也就是它所展示的民族正义感和爱国主义情怀的力度所在。

诗人对滇西抗战遗址遗迹的寻访,以龙陵为主,又涉及畹町、芒市、腾冲等地,是在滇西抗战的广度上寻访聚焦,但作者的寻访,不是纪实地还原战争原貌,而是捕捉战争场景与心灵碰撞产生的火花,是诗人独有的而又能使读者动容动心的共鸣感悟。诗中所追忆的既有个人,也有集体,有中外将军,有官员百姓,有抗战英雄和最底层的受难者,是一幅全民抗敌的素描图景。诗人的笔触直抵战事的底蕴:“诉说血与火的英雄恋歌”,讴歌“一曲又一曲/宁折不屈的民族精神”。诗人拂去岁月的灰尘,再现岁月的伤痕,以情感的阳光去抚摸它。因为“字迹模糊,并不等于模糊历史”,“虔诚鞠躬的观瞻追忆者”才能有理性的解读。

诗人抒情的总基调是讴歌和控诉,对中国军民英勇抗击日军的讴歌,如古井中的泉水,不见外露,却有深度;对日军暴行的揭发和痛斥,似火山的迸发怒火灼人,颇有力度。此外,诗句精短是诗集的一大艺术特点,如《东卡》:“东卡是一个地名/也是一道关卡/几个碉堡就能捆住/中华民族伸张正义的翅膀/血腥的龙陵东卡之战/给后人留下的,不仅有/中国人民捍卫国土的决心/还有,侵略者的滔天罪证”。诗虽短,却将遗址与作者的寓意表达得异常清楚。“懵懂的少年/在吃饭烫嘴都会哭的年纪/让残酷的历史/把他们从学校拉出来/卷入战争/日本人的尖刀/无论多么的锋利残忍/也无法刮去/孩童的顽皮和满脸的稚气”。短诗向世人介绍了滇西抗战中的特殊战斗者——娃娃兵。

翻开滇西抗战的书页,很轻易就能够遇到著名的“三攻龙陵”战役,那是整个滇西反攻战中规模最大、耗时最长、牺牲最多也是歼灭敌军最多的要塞争夺战。对于战争的记忆,诗人通过诗集里长短不一的诗句,已做出了自己极大的努力,艺术地再现了伟大的滇西抗战。当然,滇西抗战需要更多作家、诗人和作品的呈现,来不断加强对滇西抗战的深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