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梅

平凡铸就伟大，榜样来自人民。大理作家一苇创作的长篇报告文学《爱如长风》以李桂科为主要人物，聚焦基层普通疾控医生，关注平凡“小人物”，写出了一个平凡医务工作者李桂科不平凡的英雄人生。初心可鉴超凡风骨，热爱可抵岁月漫长。李桂科40多年坚守一件事，治病、治心、治愚、治贫，爱如长风，隐于点点滴滴的无形中，拂过面庞，拂过心，他的坚韧不拔，他的仁慈与善良，他的平等博爱，令我肃然起敬，甚至感动到落泪。

题材厚重独特

《爱如长风》是作者一苇近距离接触李桂科医生，深入采访，用心用情创作出的23万字长篇报告文学，记录了李桂科医生珍视民族团结，珍爱生命，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人民健康事业的奋斗历程，是为广大读者倾情奉献的精神食粮。

该书以时间为轴，记录了李桂科医生从出生7天丧母、被父亲送人开始，到其在生性良善的养父母家度过了乖巧懂事的童年、勤奋好学的少年、自强不息的青年，从生产队长、民办教师到疾控医生的成长历程。只因一份责任，一份医者仁心，他一次次放弃更好的机遇，毅然决然地留在山石屏村。他用40多年的坚守，给麻风病患者治病、治心、治贫，不仅为病人的康复奔波操劳，更是自筹资金为村里修路、架桥、通水、通电、办学……他践行入党初心，诠释仁心大爱，把一个与世隔绝的麻风院建成了黑潓江边的“幸福村”。如今，已退休6年的他，依然坚守在山石屏村，老人们的康养问题、村民们的致富问题、麻风病历史博物馆二期工程的建设问题……都让他无法停下奔波的步履，他希望能将山石屏村打造成集康养、教育、旅游为一体的生态旅游度假村，为推进健康中国的建设贡献更多民间力量。李桂科攻坚克难、真情为民、永葆初心、忠诚担当，他的大爱感动了万千国人。

《爱如长风》是对李桂科医生的致敬之作，是一部了解麻风病历史、关注麻风病康复者、科普麻风病知识、支持麻风病防治事业的报告文学佳作，也是对全国疾控医生的礼赞之作，为大家更加全面了解这位集“党的二十大代表”“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诚信之星”“中国好医生”等数十项荣誉于一身的当代楷模提供了重要载体。此书对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唱响时代主旋律，传播社会正能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情感真挚感人

采访期间，作者多次与李桂科医生在山石屏村同吃同住，也到李桂科出生的村庄、他的单位，了解他的成长历程、家庭情况。作者走访李桂科和他的家人、同事、亲朋、乡邻，更多走访的是麻风病康复者，最终将超过50人的采访笔录、100小时的谈话录音整理创作出这部长篇报告文学。作者用心用情，深入现场，走进李桂科的内心，了解他的苦乐年华，深入了解他的医者仁心，有艰辛，更有豪迈。这是一次深情的凝视与回眸，惊心动魄而又热血沸腾，艰难与辛酸、拼搏与希望、感动与欣喜相伴随行。

李桂科清廉无私，不拿群众一棵菜一根葱，接待从来都是自己做饭或者自己掏钱，从来没有在山石屏村的账户上报过一分钱。“想起在洱源县城的时候，他硬要亲自驾车带我进山石屏。他是怕用我的车，花我的钱，所以硬要开自己的二手车。我说我比你年纪轻，还是开我的车，坚决不让他开车。”点点滴滴的小事，都可以看出李桂科胸怀大爱，时时温暖着身边的人，他怕花作者的钱，而作者也巧妙地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坚决不让李桂科开车。虽是小事，也让我们感受到作者的豁达和仁爱之心。

我相信，对于一般的人来说，第一次到山石屏村，心里一定是有所顾忌的，而李桂科却和麻风病康复者打成一片，这一点，作者写得真挚感人。“看着他们津津有味地吃喝，其中有个年长的麻风病康复者，我便有些犯怵。李医生毫不介意，提起筷子拈起食物便往嘴里塞。看着我缩手缩脚的样子，几个村民只是笑笑，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外来人的隔膜感。坐了片刻，李医生起身跟他们道别，我也赶紧跟了出去，如获大赦。”作为作家，初次到山石屏村，由于缺乏麻风病知识而导致的心理障碍，被作者真实地记录。随后作者又写道：“倘若有下次，我不会再担心。”可见，通过对山石屏村和麻风病的了解，作者已经克服了对麻风病的恐惧心理。

李桂科相濡以沫的妻子杨芬医生，是名了不起的女性，也是李桂科坚强的后盾。如果没有她，李桂科不可能长期从事麻风病防治，更不可能40多年如一日坚守山石屏村。杨芬太苦了，她虽说是疾控医生的家属，也忍受着世人的不解与疏远，忍受着与世隔绝般的孤寂与无助。“李桂科有两次离开山石屏的机会，杨芬医生都不勉强，让李桂科自己作决定，结果自然是继续留在山石屏。”读到这些描写，我对杨芬医生充满了崇敬之情，扪心自问，同样作为女性，我能做到杨芬这样的付出吗？我真的在心里打上了问号。

妻子杨芬即将临盆还泪别李桂科，作者写道：“李桂科看着杨芬臃肿的身体艰难地在车窗外移动，看着她流着眼泪挥手作别。那时，李桂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心中百转千回。他不停地自我谴责，李桂科，你是不是太自私了？”李桂科也是常人啊，也有七情六欲，可是为了处于水深火热中的麻风病人，他舍小家顾大家，宁可让家人受委屈，他也要济世救人。这样细腻的描写还有很多，感情真挚，饱含深情，令人动容。

李桂科把康复者当作自己的亲人，他与康复人员同吃同住同劳动，悉心帮助他们清理溃疡、理发剪指甲，为每一位老人过生日，无微不至地照顾年老体弱者的生活起居。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李桂科温暖、友爱，敬畏生命，守候着忠诚与善良，让每一个人都能够有尊严地活着。他治愈麻风病人，也治愈自己的人生。

类似这样的情节还有很多，这些描写真挚感人，使读者被医生们忘我的大爱深深感动。

细节生动细腻

《爱如长风》是一部传记体报告文学。从文学创作角度，如何写好李桂科这样一个平凡的疾控医生，对作家来说是一种挑战，既要遵循真实性原则，不胡编乱造，还必须写出动人的情节和感人的细节，让榜样在书中闪光。有人说，报告文学是“七分采访三分写作”。显然，仅仅带着感情去采访创作是不够的，还必须做到脚力、眼力、脑力、笔力的统一。毫无疑问，作者为了写好李桂科，在这“四力”上花了不少工夫，走遍了李桂科学习、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采访了与李桂科有过工作和情感交集的人们，还深层走访了李桂科医治好的病人和家属，做到了调查深入、讲述浅出，让阅读这部作品的人，收获感动的同时也收获了对生活和人生的启迪，可谓是对榜样人物的本真叙事。作者的采访不仅是扎实的，也鲜明地带着作家独有的细腻、善良、大爱和悲悯。

叙事类艺术情节重要，细节同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细节可以从生活经验中移花接木而来，很难虚构。报告文学的细节更是如此，只有通过采访，才能得到细节。也只有深谙此道，才能抓住细节。好的细节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爱如长风》中的很多细节，都真情难掩：“小时候，养母李润秀常背着李桂科下田插秧。插秧是重体力活，需要弯腰驼背，双脚泡在泥水里。从黎明到太阳落山，腰身从疼痛渐变为麻木，双腿如铅般沉重。而李桂科的养母，这位善良仁慈的农村妇女，还要背着李桂科干完这些活，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李桂科是不幸的，出生几天就失去母亲，同时又是幸运的，他有大爱无私的养父母，这些感人的细节描写，读来催人泪下。

“他用钳子一扒，皮肉发黑发紫，一扒就稀烂，有些白色的东西在里边蠕动。李桂科用镊子夹出来，竟是肥胖的蛆虫。看着眼前蠕动的蛆虫，李桂科胃里不禁翻江倒海。他急忙跑出去，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哇哇’大吐，把苦胆水都吐出来，感觉把胃肠都翻出来才作罢。他的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淌下。吐完，仍旧得回去处理伤口。”读到这段场景的时候，我多次哽咽了，这些生动的细节描写，充分表现出李桂科平等对待每一个麻风病人，尊重生命，不怕脏、不怕累，胸怀大爱的高贵品质。

想起孟伏营有个老人对李桂科说的话：“你也有儿有女，不要见人就给钱！”老人简单质朴的话语，胜过千言万语。尽管麻风病康复者生活是多么不易，但他们显然已把李桂科当亲人。

此类细节，不一而足，都耐人寻味，经得住咀嚼。

语言生动干净

《爱如长风》中的文字深得传统文化的滋养，也与当下生活密切结合，生动鲜活、干净利落。叙事、状物、议论、抒情，皆灵动晓畅。简洁、生动、干净、凝练，读来如沐春风。现举几例——

“黑潓江隐隐的涛声，拍击着李桂科的窗户。在静谧的夜色中，他坐在书桌前整理麻风历史博物馆的资料。雨丝在山石屏的夜空，斜斜地织出细密的水帘。院子里的太阳能路灯，将薄薄的光穿透窗隙，洒在他清癯而略显疲惫的脸上。”这样静谧的夜景描写，分明是一首优美的散文诗。

“如今福泉仍在，似乎成了山石屏疗养院的见证。那汪碧潭像是山石屏的眼睛，照见数十年的悲欢离合。绿茵茵的水池旁，木瓜树上结满了碗口粗的白木瓜，板栗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多刺的果壳绽开，露出里边褐色的栗子。垂柳依依，将枝条伸到水面。微风轻拂，柳叶悠悠落下，在水面打着旋。”

“福泉”见证了“昨日麻风院”到“今日幸福村”的完美蜕变，也写出幸福村的“福气”。作者这样的叙事，娓娓道来，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长篇报告文学《爱如长风》以其题材、结构、情感、细节和语言的魅力，成功展示了李桂科医生的感人事迹和奉献精神，展示了新时代疾控医生的群体风貌和奋进姿态，具有很强的思想性、艺术性和可读性，是当代长篇报告文学的新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