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佐

历史上，云南一直没有出过状元，但在废除科举考试后，云南却出了一位状元。严格来说，云南这位状元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状元，然而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位状元又是历史上最过得硬的。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清政府进行的这场考试，不是寻常的科举考试，而是一场“全国人才选拔赛”。从人才选拔的目的和考试的内容讲也与一般科举考试不同，它不以八股见长，而是以经世济民、治理国家的方策为主，更注重学以致用，所以称为“经济特科”。在这次考试中名列第一者称为“经济特元”。

为什么说“经济特元”是历史上最过得硬的“状元”？因为此次应考者中还有已经获得状元身份的人，所以参考者素质高，这场考试成了佼佼者们的较量，从中胜出者，可谓“状元中的状元”了。

这次考试的头名，就是云南石屏人——袁嘉谷。因清代先后开博学鸿词两次、经济特科一次，袁嘉谷被赞为“国朝第三人”，民间称袁嘉谷为“独一无二的状元”。

“三十二开学士”中状元

袁嘉谷（1872—1937年），字树五，号屏山居士。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立志“要读尽天下书”，走“读书、报国、为民”的道路。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科云南乡试，22岁的袁嘉谷考中第二名举人（亚元）；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癸卯补行辛丑、壬寅恩、正并科，袁嘉谷考中第二甲第六十二名进士，朝考为一等第九名，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当时已经废除科举考试，为什么又出现这场考试是有原因的。光绪二十年（1894年），清廷在甲午中日战争中失败后，各帝国主义国家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民族危机空前严重，不得不寻找出路。大学士翁同龢受到维新派新思潮的影响，感到“当此时变，不能不破格求才”。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贵州学政严修上书清廷请开设专科，即经济（经国济世）特科。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四月，慈禧太后以个人名义发布懿旨：“为政之道，首在得人。况以值时局阽危，尤应破格求才，以资治理。允宜敬遵成宪，照博学鸿词科例开经济特科，于本届会试前举行。”云贵总督魏光焘推荐了袁嘉谷等6人应试经济特科。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闰五月十六日，经济特科考试在保和殿隆重举行，参考者186人。考试分正场和复试，正场的考试内容是论一篇、策一篇，复试也是如此。五月二十一日正场揭晓：取中一等梁士诒、杨度、张一麟、宋育仁、李熙等四十八人；二等桂坫等七十九人，共录取一百二十七人。袁嘉谷名列二等第七名。五月二十七日复试开始。

复试之后，有人面奏慈禧太后：梁士诒是广东人，乃康梁的忠实信徒，他的姓名就很特别，是“梁头康尾”（康有为字祖诒，加上梁启超的姓，故有“梁头康尾”之说），不能选用；又有人对慈禧说，杨度在日本留学时，有攻击朝廷的言论，也不能选用。于是，慈禧太后命张之洞等人重新挑选优秀试卷。选谁呢？考虑到这次考试中，云南人袁嘉谷两场考试每场各写了十六开，成竹在胸，下笔万言，京城已盛传云南袁嘉谷“三十二开学士”的大名，再加上袁嘉谷的试卷书法十分漂亮，便将原排名较后的袁嘉谷试卷从中挑出，呈给慈禧。慈禧阅卷后颇为满意，便将袁嘉谷置为一等第一名。因此，这次的经济特科考试名次又重新排列，一等录取了袁嘉谷等9人，二等录取了冯善微等18人，共录取了27人。

但经济特科的中式者大多数未得到清政府重用，袁嘉谷授翰林院编书处协修，被派到日本考察学政，直到宣统元年（1909年）才被任命为浙江提学使，不久又兼任布政使。

状元楼的来历

袁嘉谷考中经济特科状元的消息传到云南后，全省官民无不欢欣鼓舞，引以为荣。云贵总督魏光焘为褒奖袁嘉谷，特榜书“大魁天下”四字，并镌刻成匾额高悬于聚奎楼之上。袁嘉谷也自撰了一副楹联悬挂于匾额的两侧，其联曰：“帝曰无双士，惭愧臣心，励此生古谊忠肝，窃比魏国书云，元之应雨；南来第一楼，潆洄乡梦，对当前画桥驿路，更愿长卿题柱，孟博登车。”

该联立意高远，对仗工整。上联披露了作者自谦、自励的心怀，下联则激励后来者应更好地奋发有为。昆明清代的科甲比明代更为鼎盛，竟有163人考中文进士，老昆明人认为，这与这座“魁星楼”或“聚奎楼”有关。

袁嘉谷中状元后，民间就将“聚奎楼”改称“状元楼”，并沿袭至今。不少文章在谈及状元楼时，都认为是袁嘉谷中状元后才修建的，此为谬也！状元楼的原址在今昆明的拓东路与金汁河相交的桂林桥上。金汁河的这段河堤，明清时称为“相公堤”。金汁河绕昆明城而流，在城东南的相公堤一带与通往京城的大道（今拓东路）相交，给过往的行人和马帮带来极大不便，故历代都建有木桥以便通行。明初沐英入滇之后，将木桥改建为宽大、牢固的石拱桥，就是桂林桥，同时还加宽了今拓东路的路面。

明初的相公堤两岸，种有大片桂花树，每到金秋之季，桂花怒放，香飘数里。清康熙初年，由于战乱，金汁河两岸的许多树木被砍伐、烧毁，水土流失严重。致使桂林桥的桥身倾圯，地方当局决定对桥重新加固。昆明人颇信风水先生之言，认为在明代，昆明县虽然已有52人考中文进士，但与江南的州县相比，仍然相差甚远，应该在桂林桥上建筑一座“魁星楼”以培补昆明风水，于是修桥时，便在桂林桥上同时建造了一座魁星楼。

重修状元楼

魁星（也称奎星）。古人认为奎星是掌管文运之神。因“魁”与“奎”同音，并有“首”意，所以用“魁”代替了“奎”。在古代，进士之首状元又称“魁甲”，举人之首解元又称“魁解”。民间雕塑的魁星都立于鳌头之上，他的一脚向后跷起抬大弯钩，一手捧斗，另一手执笔，表示用笔点定中式者的名字，这就是“魁星点斗，独占鳌头”的意思。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魁星楼倾斜，有倒塌的危险。重新修建时，又有人认为魁星楼的名称还不算最好，应该改为“聚奎楼”，于是重建后就改称“聚奎楼”了。

聚奎楼为三层木结构建筑。底部为石砌三片拱洞，每孔跨径5米多，径深8米，洞高4米。拱洞上建重檐歇山顶阁楼一座。楼的下层内供奉着蜀汉名将关云长夜读《春秋》的塑像，两侧有关平、周仓的侍立像，四周有精雕细描的彩色木格门窗围护。外有回廊，可观赏四周的景物。楼的上层塑一“魁星占鳌”像。楼顶悬一直式匾额，匾额蓝底金字，上书“聚奎楼”三个大字。

20世纪50年代初，昆明的城墙、城楼陆续被拆除。1953年，为拓宽拓东路的路面，便将状元楼拆除了，但桂林桥仍然存在，只是由于多次改建路面，目前仅可认出一拱形桥孔。1999年，石屏县为了弘扬袁嘉谷的精神，在石屏县焕文公园按昆明状元楼的原样放大重建了一座新的状元楼，使人们又能目睹状元楼风采。2016年，昆明在状元楼原址的北面，即拓东路与金汁河相交的北侧数百米远的地方重建了状元楼。

（作者系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