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文海

清晨，小永他爹，叼着老草烟，挥动着锄头，打破了土地的宁静，他要用地里刨出的红薯去平息自家院子里的猪叫声。山村的故事，也从此拉开序幕……

流水清澈，从石上流过，很少有人会注意，那座被芦苇遮挡大半的石拱桥。从那斑驳的桥身可以看出，年代久远。我是异乡人，来此谋生，对于我而言，这么多年，不过是从这个村子走到另外一个村子生活，只不过它们之间，有很长的路，回不去时它们仅仅是地图上只有句号那么大的两点。所以关于石拱桥，我知之甚少，对于油菜花倒是情有独钟，因为故乡的田野里也有成片成片的油菜花，走进花海，就会惊起一群蜜蜂来，至今想来那场面也是壮美的。

今年的油菜花，又开了。小凤家地里的油菜，用篱笆竹子围起来，在流水的怀抱下，一番诗意在山间流淌。油菜花，虽黄，但一点也不瘦，那高高举起的花蕾，是在等待春天的幕布吗？这一场花事，注定从冬天持续到明年的春天。

女儿说，想捡几个鹅卵石回去画画，我就脱掉鞋子，挽起裤脚，走向水中。的确在水边和在水里是两种不同的意境，就像我们面前的光，我们说它是粒子还是说它是波，都可以。全凭观察者喜欢，观察的角度和工具不同，我们的收获也就不同。其实水没有想象中的冷，这一股清流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这时，伐文叔80多岁的父亲，满头白发，背着喷雾器喷洒水和农药，赶着牛车向我们走来，我最记得他那双雨鞋，一年四季都穿着。老人赶牛车的动作很优美，姿势也很帅，别人赶牛车一般都坐着，唯独他立在牛车上，目光炯炯有神，像个秦时的战神，背上的喷雾器一打开就喷出一大片白雾。

一群人，在斜坡地里拉着白线，我所在的山村，这一季是栽三七的季节，他们画的那些规规矩矩的线条，不是为了在地里布一盘棋局，而是为了搭三七的棚子，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给三七盖一所房子，三七怕阳光暴晒，也怕下霜冷，所以要搭起木架子铺上遮阳网或者杉树叶。人生如棋，要好好经营，三七也是一样，要好好管理，不然容易生病。山村的土地一年到头都闲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是农村生活的一盘棋，这盘棋下好了，明年的日子就更加红火。

门前的玫瑰、黄金菊都枯萎了，唯独那盆栽的大叶榕，一条根已经冲破盆底，深深地扎进土地里。生命中，总是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在牵动着伸向阳光雨露的双手。我把那些枯枝败叶归拢到一起，点火烧了，又是一堆好肥料，回归草木。春天，山茶花应该不会缺席吧，多么希望那棵橘子树开始开花结果，如果可以，木瓜树就少结几个果吧！俗话说儿多母苦，这一年，它拼命地结果，那纤细的躯干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果子，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吮吸着母亲的乳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