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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一条野性的河流——蒋家沟

日期: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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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群从河滩上走过。

选手备战摩托车越野赛。

龟裂的淤积地。

一名青年带着狗从河滩上走过。

不同时段堆叠形成的河床。

蒋家沟流域。

在会泽县大海乡境内,有一条东西走向、呈90度角直插小江的野性河流——蒋家沟。这条野性的河流长12公里,流域面积有40多平方公里。

过去,由于泥石流频发,这里人迹罕至、神秘莫测。近年来,随着保护与开发工作的推进,人们正向河流深处探秘。一条简易的公路沿着河滩向深处延伸,可通达约三分之二的河段。枯水季节,沿河道驱车逆流而上,但见两岸植被稀少,多为裸露岩石。陡峭山坡形成的滑坡面犹如铅灰色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流沙与碎石在瀑布底部堆积。车辆无法通行的河段尤为壮观:大面积山体在雨水冲刷下,铅灰色的泥沙呈浆糊状沿高山沟渠流淌,上百亩沉积物堆叠在河滩上,宛如上古神话中女娲炼石补天时,从锅中舀起一勺石浆随手挥洒,落到人间凝固成如今的神奇景象。大面积流沙堆积物上寸草不生,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泥沙相互裹挟,自然凝固后坚硬如刀,踩在上面仿佛要把鞋底刺破。置身其间,人显得如此渺小,宛若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历史上,这里生态良好。很早以前,流域内有彝族世居,南岸至今保留着彝语地名“多照凹子”,意为当年彝族多照首领居住的凹子;北面山坡上保留着“密枝山”地名。现在大海乡下新村仍有彝族居住,河段上游伤痕累累的谷底至今仍保留着“老龙田”“门前街”等地名。随着铜商文化兴起,大量中原人涌入东川,或躲避战火,或逃避苛捐杂税。他们向大山里迁徙,寻求谋生之地,在这里繁衍生息。笔者儿时常听老人讲起:居住在大海乡大垴包村的先祖从居住地出发,去往现在昆明市东川区的紫牛坡打酒,天亮出发,还能回来吃早饭。常规路线是沿一条山坳出去,途经几道山坳几道梁,路程不过10公里,不像现在,这条路线已成无法通行的深沟峡谷。从现有资料可知,笔者先祖于清代道光年间迁至大垴包村居住,由此可追溯到道光以前,这里生态良好。蒋家沟,顾名思义,曾有蒋氏家族在此生活。一次与朋友闲聊,问其老家,答曰:晚清时期,祖上就在蒋家沟居住,清末迁出,几经辗转,最后定居于玉溪澄江。由此可见,历史上这里确为生态良好之地。

相传蒋家沟上游有一条极微小的沟,沟上铺满了地石榴(学名野地瓜,一种地表攀附能力很强的植物)。一天,人们为取柴烧火,砍走了地石榴,此后这条小沟便被雨水冲刷成破沟。经年累月,这里便成了泥石流灾害常发地。道理并不难懂:两岸植被被人为破坏,矿山被私挖乱采,加速了泥石流的形成。沉降、塌陷、滑坡时有发生,良田减少,周围的村庄被迫搬迁。

当蒋家沟泥石流暴发时,山洪裹挟着泥沙,如一头没有束缚的猛兽,浊浪滔天,势不可挡,一路向前,直奔小江,吞没良田、毁坏村庄、摧毁道路,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中国科学院成都地理研究所一名科考人员1977年7月27日的记录显示:“流速高达12米至15米每秒,流量增至500立方米至800立方米每秒”“初步估算,这场泥石流阵性流共发生168次,总量为18万多立方米;连续流虽然持续时间不长,总量也达7万多立方米。测定的容重为2.2吨每立方米,冲击力达60余吨每平方米”。这份报告曾入选中学课本,题为《一次大型的泥石流》。

近年来,当地通过在蒋家沟关键位置处修建拦沙坝、筑坝引流,在上游实施长江防护林工程,减少水土流失,改善生态环境,有效防治泥石流等地质灾害。此外,当地因地制宜,将下游河滩改造成绿洲;利用特殊的地质地貌,在枯水季节将这里开辟成摩托车越野赛道。在防治泥石流的过程中,我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类无限制地向大自然索取资源,必将受到大自然的惩罚,我们必须尊重大自然,敬畏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