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熟悉的歌声漫过耳畔，午后的阳光似染上了旋律的温柔，斜斜地越过窗台，落在日常读书练字的书桌上。指尖轻划，手机短视频里《橄榄树》的旋律缓缓流淌，还是当年那熟悉的调子，却在岁月的沉淀里，酿出了别样的滋味。
刚上中学时，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怀揣着对远方的憧憬，我把《橄榄树》的歌词抄在歌本的扉页，觉得“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里藏着整个世界的辽阔。那时候，牙似铁，我与伙伴们聚在乡邻的火堆前嬉闹，柴草余烬里烤得焦香的玉米籽烫得人龇牙咧嘴，却依旧吃得嘎巴作响。大家围坐畅谈理想、畅想前程，满心满眼都是“青春无限长，未来皆可期”的笃定与热忱。歌声里的自由与洒脱，恰是年少心境的写照，我们伴着歌声奔跑，以为能一直追到天边的橄榄树。
一晃数十年，再听这首歌，已是知天命之年。餐桌上的饭菜多半换成了软烂的蔬菜，曾经咬碎牛筋的牙齿渐渐松动，曾经挺拔的脊梁也没了当年的硬朗劲儿。问题不少的体检报告、父母渐衰的容颜、一家人奔波的身影，一一在眼前掠过，才惊觉岁月从不是温柔的信使，而是步履匆匆的行者，推着我们不断向前，不容停歇。
这些年，乐坛的新歌换了一茬又一茬，节奏越来越快，旋律越来越花哨，却再也唱不进心里，偶尔在街头听见，竟会生出几分不适。不是新歌不好，只是我们的心境，早已停留在了那个被老歌浸润的年代。歌还是当年的歌，循环往复间，承载的全是青春的碎片；自己不再是当年的自己，眉眼间的青涩被沧桑取代，棱角被岁月磨平，唯有听到熟悉的旋律时，心底还能泛起一丝悸动。
歌声袅袅，思绪飘远。人这一辈子，原来真的只是一个过程。曾经以为永远盛开的青春之花，终究会在时光里凋零；曾经以为握得住的岁月，终究会从指缝间溜走。我们曾是追逐梦想的赶路人，是家庭的顶梁柱，是儿女的依靠，却渐渐明白，自己终究只是时间的过客。那些曾经的执念、过往的纠葛，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中，慢慢变淡，归于释然。
歌声还在继续，轻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我依然喜欢这首歌，就像喜欢那些回不去的岁月。歌声依然陪着我，就像岁月从未真正离开。没有不老的青春，也没有永恒的繁华，既然终究是过客，便不妨坦然些。泡一杯温热的茶，静听岁月的歌声，珍惜眼前的安稳，在余下的时光里，与歌声为伴，与自己和解，便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