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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火烧麦子香又香 童年味道入梦长

日期: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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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AI生成。

“火烧麦子,卖火烧麦子!”叫卖声像鼓槌,“嘭嘭嘭”地敲打着我的心。

清香扑鼻,颗粒饱满,颜色碧青,看一下就眼馋,脚步被粘住,目光也被拉直。恍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的不是麦粒,而是我的整个童年。

在那个简单透明的时光里,麦田写满了我的记忆,藏着童年的喜怒哀乐。寒冬腊月,嫩绿的麦苗叶片,舒展着纤细的腰肢,在眼前轻轻摇曳。

长出三四个叶后,麦苗换了长法,日渐变得粗壮,要为分蘖准备。原本垂直而长,此刻变成横向铺展。若逢夜间凝霜,麦苗像白头翁似的,叶片缀满细碎的霜花,宛如成千上万面反光镜。眼瞅麦苗的脚伸得太长,蛰伏的草籽猛然醒悟,再不热身就没上台的机会了。

除岁鞭炮响起,麦苗分蘖抽茎,麦田愈发拥挤。加入争夺阳光的,除了麦兄麦弟,还有刚冒出的车前子、芨芨菜、鱼腥草、野芹菜等。不过,一步慢,步步慢,野菜们刚伸腿,麦苗早长成“半大人”了。阳光自然偏爱强者,野草们怎么拼,也只有捡漏的命。

禾苗独揽天下,孩子们没事就往田里跑。野菜野草长出俏模样,孩子们拿起镰刀,把它们送给猪当礼物。当麦穗冒出,麦田藏得住人影时,游戏就开锣了。

彼时,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哪有钱买玩具?哪怕五分钱的“捻捻转”,家长也不会破费,麦田等同躲猫猫的代名词。孩子们分散匍匐,悄悄隐藏,直到把“猫”全部抓出来。

捉猫猫费时费力,边界也不好掌握,麦穗自愿充当玩具。游戏着实不地道,藏着小小的坏,可童趣值却爆表。猪草找得差不多了,于是躺在麦田边看天,总有爱搞事的,偷偷摘个麦穗,一边引开别人视线,一边往对方的裤腿、衣袖里悄悄塞,然后一阵拉动衣裤,麦芒便像加注了高能燃料,穗梢便不要命地往上蹿,我们管这叫“小偷上树”。“小偷”特别讨厌,发现它钻进衣管,千万别甩动衣袖裤腿,否则你越抖它越来劲。

麦芒的瘙痒不舒服,然而谁也不会真发火,倒想着怎么算账。麦芒作祟岂止在麦田,有时会蔓延到教室里,甚至贯穿整个童年时光。多年之后,每每想起麦穗,全身就痒个不停。

那个年代,生产队里种麦,自留地里也种麦。像麦子、荞子这类作物,队里的收成大多要交公,余下的才分给村民。不论是生产队分的,还是自家种的,大多变成鸡的口粮。除非年成好,自留地也给力,麦子才会跑进小钢磨,化身成面粉或面条。

自留地的麦田,名义上为鸡准备,也不妨碍主人尝鲜。麦穗七八成熟时,至少要烧一回麦子。麦穗可不是随意乱摘,这很有讲究,叫“叼”。“叼”就是在麦田里精挑细选出最壮实的穗,还要保证麦粒含浆。要做到这一点,就得紧盯麦壳微黄、麦芒已枯者。这样“叼”出来的麦子,才不至于太嫩,也不至于太老。

烧麦子要讲火候。热灶膛里,撤出柴火,只留高温热灰。刨出一个锥坑,放入麦穗束,回填盖满热灰。“噼噼啪啪”声中,隆起的灰堆慢慢平复,待香味溢出,麦穗便可出炉。此刻,早不见麦芒,剩下黑乎乎的穗串。嘴吹,手动,把穗串放进簸箕,反复揉搓,簸去杂质碎屑,剩下的就是诱人的火烧麦子。

“老板,来十块钱的!”早有人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