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雨肆虐了地震后的鲁县。
卓越救援队是一支由志愿者组成的队伍,队长老卓虎背熊腰,自带沉稳威严的气场。地震发生后,老卓立即集结起十五人的队伍,带着液压支架、液压钳、夹板、担架、生命探测仪、矿泉水、方便面,冒雨自驾奔赴劫难后的震区。
第一个救出的是一个失去生命的七岁女孩。地震发生时,她手握着一根羊鞭,正在悬崖下避雨。当老卓他们将废墟中的女孩抬至安全地点时,村里村外回荡着呼喊亲人的声音。这时,一个戴着长檐帽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帮救援队把小女孩抬到担架上,她理顺女孩的头发,轻轻地擦拭着沾满血迹的小脸,然后给救援队敬了一个军礼。
第二个被他们救援的也是一个女孩,年仅九岁。地震发生前,她随父母在葡萄园里摘葡萄,父亲打发她回家取水烟桶,她刚迈进家门,地震就来临了。她的父亲跪在救援队面前,恳求老卓他们救救废墟下的孩子。
这次地震是6.5级,对村里那些老旧的石头房子冲击力极大,一排排房子像纸牌一样倒下,成了废墟。老卓站在瓦砾上,指挥大家搬走垮下的房架、砖瓦、碎石,清除房中的积土,在厨房的位置见到了那个女孩。她被房梁死死地压住。大家立即对压覆物进行拆除、清理,然后将穿着花格连衣裙、尚有生命体征的女孩抬到担架上。
老卓向地震指挥中心喊话:“龙山村需要一架直升机,一名重伤的女孩需要立即救治。”
“我来。”这时,那个长檐帽又出现在担架前。她跪在担架旁,用毛巾将小女孩嘴里的泥土清理干净,便开始人工呼吸。当女孩睁开眼睛时,卓越救援队的队员们发出欢呼声。老卓又看到长檐帽向他们敬礼,依然看不清她那张像迷彩服一样暗沉的脸,直到她笑的时候,才看清她的牙很白,腮帮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将小女孩及两名重伤的村民送上直升机后,夜色已深,卓越救援队奉命继续向尖山村进发。行进途中,老卓发现队伍后面,有一个黑影紧紧跟随。
又是那个长檐帽。
“我加入救援队伍,好吗?”
“余震不断,太危险了。”老卓说。
“别小瞧我,我是退伍女兵,第一时间从东北飞过来的。”
“那你留点神,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就行。”
“啪”,一个立正,长檐帽向老卓敬了一个军礼。
卓越救援队首先到达的是尖山村小学,眼前依旧是一片废墟。这是村里唯一的小学,一所只有两个教室、一名老师和十几名学生的小学。当了三十年民办教师的缪老师就住在这里。地震发生时,缪老师正在照料留守男孩吃早餐。
生命探测仪发出微弱的信号,救援立即展开。当队员将房架、砖瓦一层一层搬掉时,大家看到了下面的缪老师。只见五十几岁的他将自己弯成了一张弓,用身体护住了那个男孩。小男孩发出了哭声,而弓一样的缪老师却没有了呼吸。
这一次,长檐帽把军礼敬给了安息的缪老师。
三天后,卓越救援队即将撤出震区,所带的矿泉水、方便面已经告罄。长檐帽却变戏法似的,给他们准备了一顿大餐:她在尖山小学的操场上用柴火烤着一堆洋芋,烤黑的洋芋弥漫着久违的香气。大家围着篝火而坐,大快朵颐,转眼间一堆洋芋一扫而光。老卓对长檐帽说:“这是我们进入震区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大餐,谢谢您,老兵。”长檐帽说:“洋芋是缪老师的,应该感谢缪老师才对。”
2024年,鲁县地震十周年。应邀,老卓和几位救援队长回到了鲁县。此时,昔日的废墟景象已不复存在,如今的鲁县一片祥和,街道纵横交错,抗震房星罗棋布。在尖山村,新建的小学里书声琅琅,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教师正在上课。见老卓等人走进学校,她喜出望外地推门而出,立正,双脚并拢,右臂抬起,向老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