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风翻过山梁,罗平的百万亩油菜花次第绽放,金色花海翻涌成浪,不仅吸引八方游客慕名而来,更有一群追着花期奔走四方的养蜂人迎花归来。
对于罗平本地的养蜂人林国龙来说,这片金色花海不仅仅是风景,更是他一年追花路的起点。正午时分,他正埋头摇蜜,160箱意大利蜂散布在花丛间,嗡嗡作响,在罗平这段时间是他一年中最踏实的时光。等到花期一过,他又要带着蜂箱启程,一路走南闯北,直到油菜花再次盛开才会回来。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十余年。
“当年我从学校毕业后,没能找到好的归宿,正好家里几个哥哥都是养蜂人,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养蜂,一干就是十多年。”说是养蜂,其实是追花。十多年时间里,林国龙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每年要穿过四五个省份:罗平油菜花谢了,往西双版纳走;版纳的花期过了,往北去陕西延安采洋槐;延安的花期结束,再到河北、辽宁一带;最后走到内蒙古,等到那里的花期结束,才能往家走。“一出门就是几百、几千公里,回来一趟不容易。”他说出门后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不回来,等到年底再跟着蜜蜂一起回家。
受天气影响,今年罗平的花期比往年短了不少,正常情况下能取三到四次蜜,今年只能取两次,这种“看天吃饭”的无奈,正是所有养蜂人最真实的常态,追花路上从无坦途,意外和风雨时有发生。
在林国龙的印象中,2018年的追花路格外难走。那年在从陕西转往山西的路上,由于驾驶员疲劳驾驶,满载蜂箱的汽车侧翻,蜂箱散落一地,蜜蜂死的死、跑的跑。同一年,他又在内蒙古遇上了几十年难遇的大暴雨,蜂场差点被淹。“那一年遇到的问题太多了,但是干这行十年了,慢慢也有了感情,丢不开了。”他笑着说,“大家都说我们这是‘甜蜜的事业’,确实是有时候很甜,但有时候也苦。”
为了喜欢的事业再苦再累他都乐在其中,但一个人常年在外奔波,他心底最放不下的始终是家人。“一个人在外面奔波,说不想孩子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了生活,这些都只能放在心里了。”他的一句话道尽了养蜂人离家的无奈。对他而言,罗平的春光是一年里唯一的团圆,他既能在家里采蜜,也能多陪陪女儿。采蜜时,孩子们也十分懂事,常常来到蜂场帮着父亲摇蜜、打理蜂箱,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有时候我们嘴上说不想来帮爸爸,但一想到他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了,我们就会很舍不得就想来帮他,每次到他离家的那天,我心里酸酸的,总会背着他偷偷抹眼泪。”女儿林菲琳的话里藏着对父亲深深的牵挂,而这份藏在眼泪里的不舍,也成了林国龙一路远行、风雨无阻的支撑。
从罗平的金色花海,到内蒙古的辽阔草原,追花逐蜜,林国龙把花期走成了路线图,也把离别过成了寻常事,风里来,雨里去,穿行四五个省,辗转几千公里,他用一箱箱蜜蜂酿造甜蜜,也用一次次远行守护家人幸福甜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