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军是明朝的事儿,那时,一群军人来到宣威开垦荒地。他们在高山之巅守卫边疆,把呼号的北风当米酒,把山峰的险峻当关口,一代又一代,老屯村就传了下来。
我踩着白云爬上老屯村,49户人家散居在离天最近的贫瘠山头上。他们一个星期才下山到小镇上采买一次生活用品,下一次山不容易,清晨下山,至晚才回。
一天,镇上的一群人将柏油路修进了老屯村,虽然拐弯极多、险峻陡急,但确实伸进了山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这里的火塘。村里的彝族、汉族、苗族、布依族……一起感受着阳光,从此高山上不再只有风霜。
老屯村里建起了运动场、公厕、花园,散居的49家人聚拢在一块,形成合力。他们脸上的皱纹展开了,将自家土特产销往全国各地。
我看着他们绽放的笑脸,心里格外舒畅,松涛阵阵,像一首嘹亮的歌。
老屯村还修通了机耕路,蜿蜒在古老山坡上的“小毛路”不见了。我回家去帮父母收割庄稼的时候,曾经的牛车、马车换成了面包车,母亲跷着脚坐在车上。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已外出很多年,风里的故乡成了昨日的黄昏。我开着车沿着公路转上山梁,曾经陡急、窄小、弯多的山路,已被光洁的水泥大路取代,水泥大路直达庄稼地块,苞谷、洋芋丢进车拉回家,不再需要人背马驮。
我和家人坐在车上,不再用脚步丈量山路及地块到家的距离,一路的笑谈和欢歌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