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吃汤圆是我们的民俗。
不出正月都是年,小小的汤圆,饱含浓浓的年味与故乡情。
正月十三吃过午饭,全家人就忙开了。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去田野找野荠菜,在沟沟坎坎的麦田边、在蚕豆田里,那些几乎贴着地生长的荠菜,色泽鲜嫩,让人欢喜。“这边,这边……”我边惊呼边跳跃,招呼大家来挑荠菜,小小的我不会挑荠菜,但认得荠菜长什么样。满满一大篮荠菜,在母亲的臂弯里轻轻地摇曳,像春天的微风。
回家后,母亲丢掉烂叶和杂物,将荠菜洗净后放在热水里焯一下,捞出来放在砧板上剁碎,就成了荠菜汤圆的馅料。父亲的任务是准备芝麻糖馅,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将芝麻炒熟,再慢悠悠地碾碎,然后将碎芝麻与红糖搅拌均匀。馋嘴的我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捻一些芝麻糖馅放进嘴里,那香甜的滋味,让我深深体会到生活的美好。
包汤圆是一件细活儿,需要先将糯米粉用热水一点点搅拌开并压揉得恰到好处,做到“手光、面光、盆光”。揪个小面团,置于掌心,双手合拢、往复旋转直至搓圆,就是实心汤圆。
煮汤圆需用大火,直至白白胖胖的汤圆全部浮起,再倒些冷水,稍煮片刻即成。煮熟的实心汤圆蘸白糖吃甜糯可口,倘若不蘸糖吃,汤圆本真的味、自然的香氤氲味蕾,也给人充实满足之感。我的哥哥、嫂子每次回老家过年,早上都要吃父母包的汤圆,百吃不厌,因为其间蕴藏着浓浓的故乡情。
除了包荠菜馅和芝麻糖馅汤圆之外,我们家还包青菜馅的汤圆。青菜馅和荠菜馅的汤圆包成鸭蛋形,芝麻糖馅的汤圆包成圆形,以示区分。有时还包油渣白糖馅料的汤圆,但太油腻,不宜多食。我最喜欢吃荠菜馅的汤圆,咬一口满嘴清香,舌尖充满田野的味道,让人美得不要不要的。
三十年前,我到边疆当兵,适逢元宵节在军营吃汤圆,见到类似故乡的汤圆,感到很亲切,心中不禁乡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