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富源,群山褪尽铅华。当盛大的采摘季落下帷幕,热闹的山野复归岑寂,总有那么几颗柿子,被农人似有意无意地遗忘在最高的枝头,成了冬日苍穹下最诗意的句点。
它们零星地挂着,像最后的、不舍得熄灭的灯盏。没有了叶的簇拥,也无须果实的烘托,只以最简单的姿态,衬着旷远蓝天与覆霜的田野。这并非真正的遗漏,而是农家的古老心意——枝头留余庆:一份给寒天觅食的鸟雀,一份应“年年有余”的吉愿,还有一份,大约是留给这冬日风景本身的温柔点缀。
风过时,空枝簌簌,那几点红便微微一晃。山野更显空旷,而这份零星的、执着的红意,却比满树硕果时更触动人心。它不诉丰收的圆满,却道出了收获之后,生活那份从容的余裕与悠长的回味。
正是这几颗无人摘取的柿子,在冬日的尽头,悄然点亮了春天来临前——最后也是最初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