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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雪天的冰凌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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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提起冬天,我最先想到的总是雪。我的家乡在云贵高原东北部,属高寒山区,每年都要落几场雪。小时候,我一见下雪便欢天喜地——能看雪景、能玩雪,最重要的,是能摘屋檐下那一排长长的冰凌。

那时乡下孩子没什么零食,冰棍更是稀罕物。于是瓦沟里垂下的冰凌,就成了我们的宝贝。大家踮起脚,小心地掰下冰凌,不管多冷,都急急地塞进嘴里,咂摸着融化的冰水,凉丝丝的,仿佛是无上的美味。

记得上小学时的一个冬天,雪接连下了好几日。家里正请人帮忙种冬马铃薯,我听见大伯母说:“连下几天雪,可以冻冰凌吃了。”我听完很激动,连忙凑过去问。大伯母笑着教我:用小碗盛满水,放一块红糖,再搁一根稻草进去,第二天早上,碗里的水就能结成冰。

那天晚上临睡前,我为冻冰凌的事忙活起来。我准备好一碗糖水,生怕放在橱柜里冻不起来,特意将碗搁在屋外的地上。那时老鼠多,可为了吃上这一口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总惦记着那只碗。半夜爬起来好几回,姐姐睡眼惺忪地问我在做什么,我说:“看看结冰了没有。”姐姐比我大几岁,已学过自然课,便告诉我:“水要到零摄氏度才结冰呢,好好睡,明早起床就能吃了。”

第二天,我早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碗。只见碗里果然结了好厚实的一坨冰,圆圆的、亮晶晶的。我欢喜得跳了起来,可惜那时不懂红糖化开需搅匀,只见那冰竟成了两色:下半截是暖暖的红褐色,上半截却如水晶般透明。那冰的味道也是截然不同的:下面的冰甜味浓郁,上面的则寡淡如水。可那也不影响我的食欲,我迫不及待地啃起来,咔嚓咔嚓,冰凉中夹着一缕粗糙的甜,那滋味至今仿佛仍留在齿间。

如今的冷饮店里,冰激凌琳琅满目、花样百出,可我总觉得,再没有哪一种滋味,能比得上那年冬天,我从一只旧碗里啃出的双色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