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去一个地方看山看水,品尝美食,感受文化。十七岁那年,我就做着远赴西北的斑斓梦。我不解,那广袤天地里弥漫的气息和未经雕琢的风景,是如何磁石般将我深深吸引?有幸的是,高考结束后,姐姐带我去探寻那独一无二的美。姐姐运筹帷幄做攻略,我满心期待随其行。
我盼望许久的青海甘肃大环游,终于在憧憬中开始了。飞机落地西宁已是深夜,我们在酒店附近的夜市小逛,品尝特色美食。无论是酒味浓厚的手工酸奶、奶香浓郁的牛奶鸡蛋醪糟,还是酸辣可口的酿皮、大串多汁的红柳烤肉,都让我对这座城市的喜爱愈发浓烈。
青海湖,在地图上看宛若镶嵌在高原上的兔眼,碍于团队行程的紧凑,我们未能尽览它的风姿。记得湖面浩渺,若不是几缕低矮云絮的轻描淡写,怕是连湖与天的界限都会消融在这片蓝中。我张开双臂,任湖风掠我而过,那凉飕飕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每个角落。阳光斜斜,碎金般的光点在湖面闪烁。湖里的鱼成群地嬉戏,岸上的鹅卵石洁白无瑕,成了我旅行小瓶里的第一件宝物。
茶卡盐湖似悬于天空的镜,明净澄澈。搭上小火车,缓缓穿行于盐湖之上。我们一直坐到终点站才下车,生怕错过任何一处风景。沿途那些盐雕作品堪称鬼斧神工,像一座雪白的城堡,屋顶的蓝为城堡增添了几分可爱。我们穿上鞋套和其他游客一起踏入盐湖,我提起裙摆,盯着警戒线,脚下的水深成了未知的谜,生怕陷下去,可我认为,别的游客能到的地方,我也能到达,真是趣味十足。离开时,我们带上两袋天然湖盐,这是景区送给我们的免费纪念品。
翡翠湖是一个天然的调色盘,因湖内矿物质、湖水浓度不同而颜色各异,但主要是蓝、绿、黄三种颜色,很美,相机无法捕捉这些美景,只能通过调整参数才勉强还原几分真色。遗憾的是,景区辽阔,湖泊却零星散布,而有的已经干涸。望着那些皲裂的湖床,我不禁担忧,在全球气候变暖的背景下,这个景区还能存在多久。
察尔汗盐湖位于柴达木盆地,我们颠簸了半日才抵达。当那片“奇异之景”撞入眼帘时,我便觉得这五百里的行程值得。这里简直就是“出片”的天堂,那湖水似打翻的青苹果汁,那浓绿即使透过墨镜也难以遮掩,恰好将我不太精致的绿色眼影藏了起来。耐不住长久在阳光下暴晒,我和姐姐逛了小半圈便折返了。
雅丹地貌是风蚀地貌,水上雅丹地貌更是不一般。我们探访的是乌素特雅丹地质公园,刚一下车,便有许多海鸥来迎,它们或在低空盘旋,或俏皮地停在游客车顶。可惜没带小面包,我只能在一旁观望其他游客与海鸥互动。不愧是风蚀地貌,进景区没多久,我的头发便被风揉乱了,还有游客的帽子被吹跑,在这里打伞简直没门。温柔的湖水像戈壁滩上的碧玉,震撼了我。站得高,望得远,我贪心地想把风光一览无余,风在耳边呼啸。雅丹地貌很脆弱,我伸手触摸其上的纹路,轻轻一捏,那土块便如粉末般簌簌散开。
黑独山,是地球上最像月球的地方,是风与沙的杰作,是戈壁上的水墨丹青。从大巴广播得知,黑独山表面的黑色石粒,是由岩浆急速冷却形成的。近年来,由于游客携走这些石粒,黑独山景区受到了破坏。因保护景区,我们未走进黑独山,只在周边拍了几张照片,远望这座孤寂山峦,我们摇手告别。
七彩丹霞,在我记忆中是高中英语课本的封面,如今却真切地呈现在我的面前。在观景台上远眺,山峦的红、黄、灰、白交织得那么自然协调。途中竟下了一场小雨,是这次环游中唯一一次下雨,没带伞的我们,只好遗憾地离去。
鸣沙山月牙泉,在地理课上常被老师提起,亦是我大漠记忆里的高光。我们到达景区的交通工具是骆驼,我骑的骆驼性子沉稳,让我舒心许多。驼铃摇碎了烈日的光斑,沙丘的曲线被镀上金边,连风都慢了下来。遥想两千多年前,或许有一支驼队正沿着这条丝路,向西域而去,骆驼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便捷道上排队的人太多,几秒才能向前一步,我们索性离开路线,一头扎进沙漠里去“爬”山——是的,是“爬”,姐姐在半程便停下歇息,我却执意继续“爬”,没“爬”几步,便觉自己快被沙漠的热浪蒸发了。我们俩只带了一瓶水,于是我咬牙买了瓶二十元的冰镇脉动。太阳渐渐西沉,山顶明明近在眼前,却似乎永远“爬”不到了。原路返回的念头动摇着我,毕竟只有我一人,独自登顶的孤寂感使我胆怯。好在收到姐姐鼓励我继续前行的消息,我又重燃了劲头。等那瓶脉动从冰镇喝到温暾时,我终于看到了平地——原来山顶是这般模样!精力如泉水般从脚底涌上来,我每根神经都在欢呼。我忙给姐姐回信息报喜,拍照留念。返程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为了追赶落日,我加快了脚步,哪怕沙子流进鞋里也毫不在意。我和姐姐躺在沙漠上,看落日把最后一抹温柔留给我们,抚慰我们旅途的疲惫。
为了得到更多别样的体验,在旅途中的一晚,我们选择了沙漠露营,同车的伙伴则都选择住酒店。下午六点抵达露营地,依然很热,沙漠表面的温度高达四十摄氏度。我们放下行李,赶忙到露营地外的阴凉处坐着。心想,那些住酒店的同行者大概正舒服地吹着空调吧!我们有些后悔了。等体验完刺激的沙漠摩托,玩过有趣的沙漠滑板,露营就正式开始了。真是奇妙的缘分,吃火锅时,突然发现同桌几人竟是云南老乡,我们在歌手的高歌中举起手中的可乐干杯,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中手拉手一起跳舞,这热闹,足以弥补我们没看成鸣沙山万人演唱会的遗憾了吧。夜里,沙漠摩托的轰鸣还在耳边疯响,我和姐姐干脆拒绝了早起看日出的邀约,因为太累了。
汽车向下一站行进,周边环境也悄然变换,绿色渐渐多了起来。纤细的树排成行,低矮却成片的油菜花灿烂绽放,连绵的山脉与天际线相连。最终我们抵达了祁连山大草原。在这里,我贪婪地大口呼吸夹杂着青草香味的空气,肆意地向四周奔跑,也享受了喷香的孜然烤羊肉。这抹青草绿,大概是这趟旅途中最稀缺的颜色了。
日月山是青甘线上的网红打卡地,更是青藏高原的文化符号,景区里矗立着文成公主的雕像,传说她入藏时回望长安,知晓此去无归期,便把铜镜摔成两半,化作了日月山。
“天下第一雄关”嘉峪关,是丝绸古道的咽喉要塞。登上城楼,极目远眺,只见内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线层层相扣,六百多年来固若金汤,从未被攻破。它是古代边防智慧的结晶,也是丝路繁华的见证,我不由心生敬佩。莫高窟地处丝绸之路的一个战略要点,它不仅是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也是东西方文化的交汇点。为保护莫高窟,景区每次开放参观的洞窟很少。
这趟旅途,荒芜是最鲜明的底色。正是这份荒芜,孕育出西北独特的瑰丽景观。那些曾在地理课本里读到的名词,都化作眼前鲜活的画卷,那些在历史课本里的故事,都在我的眼前活了过来,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中国地大物博、文化丰厚。
“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这个瞬间成为回忆。”旅途中,我们因睡眠时间少而困倦,因气候干燥频繁喝水却难找厕所而崩溃,因赶着逛景点没有充足的吃饭时间而挨饿,因现实与预期不符而无奈,因执着于拍照没能好好欣赏美景而遗憾。不过,照片能将瞬间凝固成永恒,所以我喜欢用拍照的方式记录生活。
如今,每当我翻看那些照片时,那特别的八天便会在记忆里再次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