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诞生在珠江源的细雨中。
母亲珠江将带着我,与她千千万万的子孙一同踏上这段漫长的旅程。母亲全长约2320公里,她的尽头在南海——那也是我们旅途最终的归宿。
起初,我在马雄山间蜿蜒穿行。高山草甸的野花与我相拥,山林的根须与我低语。母亲推着我向前,向我诉说历史的沧桑。她说,徐霞客曾在这里驻足,身影没入树林;她说,自己与这片土地命脉相连,每一道水纹里都沉淀着时光。不知不觉间,我们汇入了南盘江,水面渐渐开阔。在母亲的滋养下,我完成了从涓涓细流向浩荡江河的转变。
行至贵州望谟,我与北盘江交汇。两支水流如久别重逢的姐妹,相拥、欢腾,激起浪花朵朵。随后来到广西梧州,与桂江相遇后,人们将我们共称为“西江”。母亲轻声告诉我,眼前这条灵渠是秦代开凿的运河,它如同一条银亮的纽带,将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紧紧相连。她曾目睹秦军战船扬帆南下的浩荡场面,也曾听见船夫号子在青山绿水间回荡。这条流淌的河,连通的不仅是水域,更是文明与历史。
一路奔流中,多少诗文曾与我交汇。苏轼俯身掬起一捧水,吟出“不用山僧导我前,自寻云外出山泉”;杨万里乘船漫游,望着江水悠然诵得“船行两岸山都动,水入诸村海旋成”。原来,我也曾流淌在诗人的笔墨之间,成为他们眼中的风景、纸上的诗行。
终于,南海的气息近了。母亲轻轻松开手,低声问:“这一路,你从山泉奔往汪洋,时间在流淌中渐渐消逝……可曾后悔?”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涌去。浪花拍岸,碎成万千银亮的光点。我知道,每一滴水终将汇入大海,但每一段旅程,都让生命成为歌谣。 (指导教师:薛阳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