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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牯牛寨(组诗)

日期: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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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眺望牯牛寨

几亿年后,时光赠予的百褶裙没有变形,

却在年复一年变换青翠与枯黄的色调。

刺绣的花朵今年重复去年的容颜,

如此矢志不渝,却未曾纳入品质学的范畴。

明明是一头倔强的牯牛却偏偏身着褶裙,

活生生站立成不老的神女。

每年引来数以万计的仰慕者,

却不曾有一个跪下亲吻裙裾,

把以身相许的故事来演绎。

杜鹃花没有吸引来杜鹃,牯牛还是牯牛。

当我拽住目光如同绳索,却一步步被乌蒙拔高,

借朵朵白云掩护,拖入怀。

云里雾里,我却不是那位仙人。

当我割断那根光的绳索,重新把命运紧握在自己手中,

却发现征服你的人比你还要倔强,

唯有你剪断那条航线,结出苦难之果。

拥有高度的山峰,

凸起的褶子里有亿年时光敲不碎的骨头。

站在山峰上的人并非都是登峰造极者。

你却颠覆了山的普遍认知。

怀里有水,却不曾流露丝毫柔情。

牯牛啊,抑或你永远都是一头牯牛,

纵使我眺望你,除了永不变形的百褶裙裾与点缀的花朵,

牯牛终究是一头牯牛

■ 牯牛寨

除了高昂的头颅,抑或骨子里存有牯牛一样的基因,

以及除夏天外满坡牛毛似的黄草叶。

这里确实有异类,不断诠释着例外。

从几里外看去,那由石块与混凝土组成的阶梯,

像极了一根崭新的铁链套在笼头上。

我总是寻觅不到那个牧童,以及被赋予使命的鞭子。

投向空中的目光被拴在一朵白云上,

拖拽力与拒绝攀登的脚步形成对抗,

像一对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牯牛背上,除了用力弓起的脊梁,

再没有足以信服我的理由。

它的牛劲没有被征服的力量伤及皮毛。

每年有无数人在那里实现登顶,

不知几个人看出以牯牛命名的端倪。

当我站在牯牛寨头顶俯瞰四周:

错觉,错觉啊!我看见无数的陷阱,

如同不规则的缺口的碗,倾斜着接住来自上天的眼泪,而非玉液琼浆。

而在那近乎不染一尘的碗边上,

依旧驻扎着与天地战斗的乡亲。

然而他们并不倾慕半截伸入云天的高峰,

他们渴盼着畅通的致富路。

他们比谁都心知肚明,再不能做新时代的愚公,

但他们仰慕牯牛。

■ 萧瑟

在苍茫的牯牛寨之顶,席地而坐,

就像一只雄鹰,只要双臂抱紧身体,身着黑衣,

肃穆就会增加几分。

用目光打扫萧瑟,像用一把刷子粉刷着阳光,

背风处的雪像一只只发光的眼睛,在偷窥。

有些所见却不在它们的眼眸深处。

潮湿是成片的,来不及扭成一根绳。

涂抹是无效的,在夕阳滚下山后,

超然之力在次日清晨将它推上山头,且不发出任何声响。

声音能穿透光的挡板,且善于怂恿思考的头找到分岔的路径。

走上另一条路的人总有充足理由。

苍茫的牯牛寨总是神情专注地送走最后一缕夕阳,迎来第一缕朝阳。

高高在上也有高高在上的好处,特别是作为坚守者。

高昂的头颅始终向着天空,有种开天辟地的气势,

把萧瑟一遍遍地从牯牛寨之顶擦拭,

像在完成某种矢志不渝的轮回。

■ 九月的牯牛寨

白云怕风解开她的衣襟,

时不时就变成一根雪白的腰带,替她束紧黛青色衣裙。

野花可不高兴了,才悄悄张开手掌,

把吐出的花蕊捧在手上。

一朵朵白云就替她紧了紧身,把它们全藏在皱褶里,

却又无法幻化成星星一样闪光的眼睛。

它们还没有与夜空的星星完成一次比美。

九月的牯牛寨,白开始一点点增加了:

白的云,白的羊,白的草,

只是还没有白的花……

自然也没有你的表白。

鸣虫收紧喉咙,弹琴者收起琴弦。

白云变幻无穷地变幻着,

不时扯下一块白纱盖住她的头,如同一个谜,

憋得花朵们喘不过气来。

每年这时节,结籽的梦是易碎的瓷器,

容不得一次碰撞。

白云的翅膀下依旧藏匿着窸窣的声响,

那是它们在商榷应对的策略。

一阵风过,白云被刮上了万米的高空。

太阳终于向它们伸来安抚的手,

正惬意之时,怎奈何一夜北风已经吹白了乌蒙的头。

九月的牯牛寨,第一场雪已埋伏了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