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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曲靖日报

清晰的血脉传承 非凡的精神气象

日期: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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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报社工作过10多年,这让我对新闻和有着时代性的事件始终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以至于在多个创作谈中谈论过诗歌永恒的新闻性和事件之于诗歌叙事的重要性。在我的写作历程中,尽管我对语言探索和知识呈现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可我从来不曾将自己囚闭于书城或暗室之中,历史事件、现实生活现场和身边人的命运一直是我倾心探求的文学宝藏,它们所提供的现实是我“文学现实”的母体,它们所展示的时间之中与大地之上的客观具象乃是我文学精神得以飞升的闪光的翅膀。文学因它们而产生,也因它们而存在,一如《击壤歌》之于永恒的时间和不朽的人类。

曹振宇的报告文学作品《不变的血脉》,通过翔实的采访和朴实的文字,家谱式地展现了老红军张绍清家族四代人的信仰画卷。张绍清投身革命,继而其子女张金贤和张希贤领受父亲的使命,之后张希贤的儿子张鸿虽未投身兵营但承袭了祖父“为生民立命”的职责,直至张鸿之子张震宇在大学毕业后有着诸多选择的情况下又毅然选择了曾祖父的人生道路。四代人各有不同的现实背景,但又如同听命于“召唤”般地汇集到了同一条他们所认定的道路之上,有的为此穷尽一生,有的为之付出一切。清晰的血脉传承,平凡而又非凡的精神气象,普通和琐碎的人生阅历中往往潜藏着坚如磐石的生命基因,让人在文字中领略他们的日常性时总是会联想到世俗生活中奇迹般的“神性”。这种“神性”或说“灵魂的高度”通常附着于伟大人物的身上,当它出现在小人物的形象之中,一般都是隐匿的,寂静的,需要发现的,同时也需要曹振宇这样的书写者不动声色地为之作出善意的“遮蔽”,并将采访和写作的重点放到寻找依据的繁杂流程之中。而曹振宇作为资深的新闻工作者,显然深谙此道,他将四代人诸多不显眼但又感人的细节一一摆到了读者面前,让“神性”得以自动生成于文字之外和文学之心。

在阅读《不变的血脉》之时,我还兼顾着从一些地方史料中查找清朝历史上澜沧江中游地区拉祜族反压迫反清廷起义的资料,一个家族的祖父、父亲和儿子均领导了起义,且三代人都是起义军首领,这令我备受震撼并将其命名为“火焰家族”。他们前赴后继,祖父倒下,父亲接力,父亲倒下,儿子又袭衣钵。我自然而然地将这个“火焰家族”与张绍清家族并置到了一起,找出了他们的共性,亦找出了他们的不同之处:共性存乎于相同的血脉和类似的信念,不同之处则在于,“火焰家族”一直在重复起义而且无功受戕,而张绍清家族则是同一场革命的参与者并“静悄悄”地完成了精神上的薪火相传,以“小人物”的身份在“梦想之壤”上诠释了血脉美学和生命的社会学价值。其家族风貌,犹如《光绪平彝县志》辑录的李思光诗歌《十里花香》所描绘的画面:“送客春深处,山花十里长。幽人欣独赏,风约满林香。”

我有一个观点:在报告文学的诸多功能中,其文献性具有远胜于文学性和时代性的历史价值,尤其是对“小人物”的文献性书写乃是构成辽阔乡野文明“香火”的精神源泉。《不变的血脉》中那些关于张绍清家族助人的、抗争的和励志的故事,不仅在今天,而且在未来都会成为他们身边人的思想坐标和言行标杆。当然,遗憾也是有的,作者过于执着于当下的语境而未能更好地切入书写对象的个体命运,从而使书写对象的身份出现了符号化倾向,这使得人物形象不够生动丰满,但终归瑕不掩瑜,此书的出版发行,值得祝贺!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