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泽历史上有“九落十八寨”,我出生在会泽县城东边的第一个寨子——马武寨。
马武寨顾名思义就是马家习武的寨子,马家先祖最早定居于此,后又有黄家迁入,所以寨子后边的灵壁山脉中就有了一个山沟叫“马黄箐”,即马家和黄家的箐,并没有蚂蟥的意思。再后来又搬来了杨家、陈家、李家、徐家等,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个多姓杂居的两三百户人家的大寨子。寨子越来越大,但寨名依然如故——马武寨,现在叫马武村民委员会。
谈及童年的记忆和对老家的印象,最为深刻的莫过于那口大水井。自会走路开始,便常随母亲前往挑水、洗衣、洗菜,八九岁时开始学习挑水,起初仅能挑起半桶,三四百米的路常需歇息两次方能挑回家。随着年岁增长,至我高中时,挑两桶约50公斤的水,已轻松自如。
这口井之所以叫大水井,源于其三大特色:其一,直径大。井口直径有四米左右,环绕于一棵很大的古槐树下,井口显得尤为开阔。其二,水量大。整个寨子的人都用大水井的水,一天挑走好几百挑,水位都不会下降。其三,水位高。别处的井水都是用绳子拴在桶上放下井去打水,而大水井的水只需弯下腰就可以打到,井的东边有一个涵洞,多余的水就从涵洞里流出,顺着一条小沟流向远方。
因生活需要,常年都要挑水,有两个时间段我非常喜欢去挑,感觉很美:一是冬天的早晨,去挑水时水面会生起一团一团的雾气,平静的水面有了动感,我感觉水有了生命,水在生长,我幻想喝下这样的水,我会长得更快。二是秋天的夜晚,平静的水面,月亮映在井里,站在井边有两个天,两个月亮,用桶一打水,月亮就摇晃起来,把水打在桶里,水平静之后,两个水桶里也有了月亮,此时挑水回家,犹如挑回两轮明月。
然而,也有两个时段特别怕挑水:久雨不晴和大雪封路。当年村子里都是土路,久雨不晴人畜踩踏,地上会汪起一层泥浆来,每次挑水回来,满鞋满裤子的泥浆,穿着十分不舒服,打理起来极为麻烦;大雪封路,挑水就比较困难,除水面是个大窟窿外,井边全是大雪和冰层,打水时井边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掉到井里去,好在老父亲在我的脚掌上绑上了一根草绳,就像汽车的防滑链,保障了挑水的安全。
,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回忆老家的大水井,我常常想起两句话:“吃水不忘挖井人”“打不干的井水,使不完的力气”。前者提醒我们前人不挖井后人没水喝,对挖井的祖宗、前辈,对那些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帮助过我们的人,都要心存敬畏,心存感激。后者则启示我们井水越打越旺,经常打的井水,水才新鲜;力气越用越大,用力的过程就是成长的过程,任何时候,做任何事都要舍得出力、勇于担当。
2010年,老家建了个自来水厂,家家户户皆用上了自来水,从此告别了挑水吃的年代。通水那天,不识字的老父亲激动万分,说出了富有诗意的佳句:“马黄箐,千丈高,清水出在半山腰,水管接到家门口,吃水不用挑。”
老家的大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