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美的首部散文集《岁月清辉》的确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它犹如一束暖人的光迅速将读者的心灵照亮。至此,贵州乌蒙草原不仅仅是一种生态的呈现,更是人文精神的化身,因为它是文集的书写背景。
“小苍生”的悲悯情怀
文学即人学,融入生命脉搏的文字,才具有旺盛的生命力。显然,卓美具有自觉而强烈的民生情怀。“小苍生”系列成为散文集的重头戏,成为乌蒙热土的缩影。一类是亲人,如父母、姐姐、二叔、姑爹、梅娘;另一类是熟人,如粉花、阿朵、李姨;还有一类是英烈,如烈士赵文荣。他们都很普通,又与众不同。在作者笔下,每个形象都被注入了灵魂,变得血肉饱满,有辛酸和柔情,也有卑微和崇高。复杂而真切的情感交汇,如一张张蛛网缠住读者的心,让其心旌摇曳、欲罢不能。
小题材的深度挖掘
优质食材只有落入优秀的厨子手中,才可做出绝佳美味。同理,典型的小题材经卓美的深度挖掘,挖出了宏大的文学主题。小料做大菜,不同凡响。如《雪中旧景》中“我”和家人及段神婆、卢小花、杨三叔形成的“小苍生”图谱,深刻揭示了普通民众艰辛却不失善良的人生际遇;与书名同名的《岁月清辉》描写了一位婚姻遭遇坎坷而追求经济独立的姐姐;《时光中的撮泰吉》透露出当代非遗传承的困难和隐忧;《彝家年》《火族之水》深度解析彝族文化的根脉;《黑眼泪》以矸石山为突破口,展示了我国环境由污染到治理的艰难进程;《大地上的云雨》《欲言又止的我们》委婉地书写了在个人成长中面临的曲折和困境。
多种文化融入叙事
仅有优质食材,厨子也为难,调料到位,盘中才有百味。散文集《岁月清辉》这桌“菜肴”之所以精彩纷呈,正是因为卓美为读者准备了独特的调料,那就是多种文化的巧妙渗入和润泽。如《莲花落》用民间说唱的形式呈现二叔孤老一生的悲欢;《彝家年》《火族之水》用传说和祭祀文化来透视彝族同胞的精神图腾;《梦云》巧用京剧和顺口溜展现母亲的精神世界;《盘州古城拾遗》写出了厚重的历史文化;《人间真味·渣面粑》《面条小记》又甩出了饮食文化的“王炸”。每个故事的发生都有某种文化的烘托和渲染,给读者带来足够多的文化信息,让题材变得更有韵味。
鲜活而豪迈的语言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而卓美是鲜活且豪迈的语言的探索者。她的语言,用词讲究,巧用方言、俗语,善用修辞,适度营造幽默气氛,笔下时有饱含哲理的佳句。多种手段的综合应用,让语言生动形象,富有文采,形成强烈的阅读吸引力和感召力。如《粉花》中写道,“粉花摆的,全是些苍苍茫茫的往事。”叠词“苍苍茫茫”加重了粉花命运的不确定性。《梦云》中写母亲的坟茔,“哑鼓鼓的石头围住一堆新土”,“哑鼓鼓”在方言中指沉默,在句中暗指母亲去世后的哀痛无言。《大地上的云雨》中凤兰姐的妈劝凤兰姐回丈夫家学着别人家过日子,“没见过猪吃食,也见过猪走路。”用典型的戏谑方言,达到劝诫、讽刺的双重效果。《种洋芋的父亲》中写道,“我的父亲,只有栖息在县城的屋檐下,才符合逻辑。”应用拟物修辞,将父亲当作鸟儿,写出他的卑微和随遇而安的心境。《欲言又止的我们》结尾写道,“他去我家提亲的事,三十年后,被提亲的人才听闻。”与前文“我”爱而不得的经历产生巨大反差,形成难言的苦涩幽默。《灯火灼灼》中母亲曾说,“眼睛的灯不是心头的灯,只要心头亮闪闪的,怕什么黑,怕什么暗。”很显然,母亲借照明之灯教育子女,面对生活要心明眼亮、积极乐观。
总之,《岁月清辉》是一部艺术成就尤为突出的散文作品,必将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成为众多读者的枕边读物。